蘋果難咎其責

Charles Duhigg和David Barboza前陣子在《紐約時報》上發了一篇文章《電子經濟：iPad繞不開的人力成本》，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這篇文章憤怒地揭露了蘋果，及其在華的制造合作伙伴。

蘋果的辯護者馬上跳出來辯稱，該公司的行為是“跟風”，其他高科技公司也是這樣。批評人士呼吁抵制蘋果產品。要求蘋果乃至所有高科技公司為此負責才是正確的做法。我們必須駁斥辯護者拋出的觀點——這些謬論使得我們無法行動起來，要求蘋果在遵守標準方面成為所有在華西方高科技公司的榜樣，致力改革生產方法。

在《紐約時報》上發表的文章主要內容如下：

在過去的十年中，蘋果已成為世界上最強大、最賺錢和最成功的公司之一，其成功秘訣之一是掌握了全球化制造這個利器。蘋果及其他高科技公司已獲得了近代史上幾乎無與倫比的創新步伐。

然而，據那些工廠內部的雇員、勞工權益組織和蘋果公司自己發布的文件稱，工人們在惡劣的工作條件下組裝iPhone、iPad和其他設備。蘋果等公司存在各種各樣的問題，有的是工作環境很惡劣，有的是存在嚴重、有時致命的安全問題。

員工們加班加點地工作，有時候一周七天連軸轉，卻住在擁擠的宿舍里。勞工權益組織稱，更糟糕的是，有些供應商全然不顧工人的健康。富士康的一名前任管理人員說：“蘋果只關心提高產品質量和降低產品成本，除此之外的一概不關心。”去年5月富士康集團成都工廠爆炸事件導致兩人死亡、十幾人受傷，就是佐證。

蘋果很冤？

《紐約時報》引起媒體圈對蘋果發動了一連串炮轟，這種情況在意料之中。CNet的Molly Wood撰文：《親愛的蘋果公司：請改善在華的工人條件》?！都~約時報》的一位讀者留言道：“在華的蘋果公司：周扒皮來了？”而《廣告時代》雜志的Bob Garfield寫道：“爛到頂的蘋果可能讓消費者犯嘔，因而斷了財路?！?/p>

可是快速瀏覽一下這些文章的留言，不難偶爾發現有讀者覺得《紐約時報》對蘋果批評過頭了。他們認為，蘋果只是用到富士康及其他類似工廠的多家高科技公司中的一家而已。殘酷的工作條件不是蘋果一家的問題，而是貪婪心驅使的全球化科技行業的問題。蘋果只是全球制造業舞臺上的一個角色，因而單單把蘋果挑出來指責有失公允。

許多科技行業的記者同意這一觀點。Loop網站的Jim Dalrymple撰文道：“蘋果容易成為眾矢之的，但你不能因富士康而責怪蘋果。我們絕不能忽視制造大家愛用的設備過程中出現的問題，但我們也不能將責任一股腦兒推到蘋果的頭上，對它提出更多的要求。”

CNnet的專欄作家Brooke Crothers發表了文章《今后不買蘋果的產品？問題絕非這么簡單》，繼續為蘋果喊冤。他闡述了因工人條件差而抵制蘋果產品為什么會打開“潘多拉的盒子”：那樣消費者也要抵制家具、電池、甚至內衣——這些產品都是在條件與蘋果產品一樣惡劣的中國工廠里制造出來的。

知名技術博客Robert Scoble在Google +上抨擊蘋果的一篇公開文章中說到：

誠然，其他公司也在與蘋果一樣剝削中國勞工；因此，上面所述的觀點無疑聽起來很合理。問題是，這些觀點根本就不合理。實際上，它們是典型的邏輯謬論。

你也一樣

雖然Dalrymple、Scoble和Crothers絕對沒有認為缺乏人性的中國工作條件是對的，但他們的觀點確實隱含著這個意思：蘋果與其他高科技公司一樣沒什么不對；從這個角度出發，蘋果基本上沒什么錯，或者說是對的。

辯護者拋出的觀點也可以看成是紅鯡魚謬論（red herring fallacy），原因在于，它們通過轉移注意力，對蘋果在長期野蠻、缺乏人性的工作條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這點避而不談；辯護者認為，問題并不出在蘋果上，而是出在全球化上，出在政府、消費者及其他高科技公司等上。

所以從邏輯上講，蘋果仍是錯的，不管別的公司在做什么。蘋果仍是錯的，對這個事實視而不見是毫無道理的。

辯護者的冷漠

除了違反合情合理的法律外，辯護者拋出的觀點從道義上來說也讓人不安。簡而言之，他們助長了冷漠，而此時最需要的是實際行動。辯護者將蘋果的個體行為描述成是高科技行業的普遍現象，這無異于向憤怒的公眾潑一盆冷水，這時有必要呼吁行動起來，竭力消除影響到普通大眾的全球化帶來的負面影響。

正如最近的《禁止軟件盜版法案》（SOPA）抗議活動證明，團結起來反對某個具體問題（SOPA）是抗議公眾問題（互聯網審查）的非常有效的一種方式。拿蘋果開刀，才能就整個全球化的負面影響表明訴求。作為林子中最大的那只鳥，蘋果對其經營方式作出實際而重大的變化，有可能在整個行業引起連鎖反應。這就是為什么繼續要求對蘋果采取行動如此重要。正如《紐約時報》所言：

鑒于蘋果在全球制造領域的知名度和領導地位，要是這家公司果真徹底改變經營方式，有望全面改變這個行業。專門研究企業責任問題的Enough Project組織的Sasha Lezhnev說：“每家公司都想成為蘋果。如果他們致力于制造不用血礦材料的iPhone，就會改變技術?！?/p>

雖然憤世嫉俗者可能嘲笑美國公眾追求合乎道德的“公平貿易”技術，但有機產品行業不乏這個的先例。據有機貿易組織聲稱：

美國有機食品和飲料的銷售額從1990年的10億美元增加至2010年的267億美元。2010年的銷售額比2009年的銷售額增長了7.7%。2010年銷售額增長最快的是有機水果和蔬菜，比2009年增長了11.8%。

2010年有機非食品的銷售額增長了9.7%，達到19.7億美元。

2010年，包括食品和非食品產品在內的美國有機產品銷售總額達到286.82億美元，比2009年增長了9.7%。

上述結果均來自有機貿易協會在2011年發布的《有機行業調查》。

就有機產品而言，美國人花在嚴格遵守道德和環境標準生產的食品和產品上的開支高達數十億美元。出于道義上的原因，他們有意識地選擇花更多的錢購買有機產品。正是由于這樣的選擇，整個行業發生了改變。為什么高科技行業就不能一樣？

種出更好的水果

目前我們在選購高科技設備時，還無法作出與選購食品時同樣的選擇，但沒有理由認為不應該有同樣的選擇。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必須關注蘋果；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要求有所改變。我們必須駁斥辯護者拋出的觀點，戳穿謬論，選擇做點什么，而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我們已證明，作為一個緊密聯系的全球社會，我們能夠積極有力地動員起來。我們有權享用“公平貿易”的技術、家具和衣服，但我們首先得向相應行業表明：對于現狀，我們已經受夠了。

拿蘋果下刀正好是公眾奮起抗議的機會，這至關重要。我們可以告訴高科技行業，我們絕不是盲目的消費者，一心沉醉于外表光亮的新設備。我們可以提醒蘋果這樣的公司：他們只有正當逐利，才能求得生存；而要保持正當逐利，他們就得以某種方式行動起來。是的，我們必須責怪蘋果。這也許讓人覺得有失公允，但很合理；最重要的是，這是正確的做法。

—沈建苗編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