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里

法國現(xiàn)代作家儒勒·列那爾似乎不為太多人所知。我讀他的文字也不多，僅讀過他的一本薄薄的散文選。我先后讀了三遍，最后一次讀是在2008年汶川大地震之后，我這里臨近四川，也是災(zāi)區(qū)之一。當(dāng)時似乎沒有哪本書能把我從大地的劇烈顫抖和心靈的斷裂帶中解救出來，就是說，太多的書都顯得太吵、太表演、太商業(yè)、太公共化而難以抵達(dá)內(nèi)心深處，難以讓人靜下來，真正回到生命本身。讀儒勒·列那爾，我漸漸安靜下來，漸漸來到似乎很遙遠(yuǎn)的史前的大地和自然。他的文字安靜、謙遜、干凈、柔軟，有一種天真、質(zhì)樸的力量，讓人自動退回到童年。他的文字似乎都不是為發(fā)表和獲得版權(quán)收益才制造的，他的寫作只是一種心靈記錄和情感敘述，是良心的檔案。他那與自然生靈心心相印的文字，令人心腸柔軟，眼神濕潤。好吧，請大家到他的小園子里看看。

鍬：勞動就有希望。

十字鎬：是的。

群花：今天太陽會出來嗎？

向日葵：會，只要我想。

噴壺：不好意思，要是按照我的想法，會下雨。而且，我要是拿掉蓮蓬頭，那就是一場傾盆大雨。

玫瑰：啊，好大的風(fēng)！

支撐花木的柱子：怕什么，有我呢。

覆盆子：為什么玫瑰要長刺呢？又沒人會吃它。

水池中的鯉魚：這話說得對！因?yàn)閯e人要吃我，所以我才長刺。

荊棘：是啊，可惜就是晚了些。

玫瑰：你覺得我漂亮嗎？

黃蜂：這要看里面。

玫瑰：好，請進(jìn)來。

蜜蜂：大家都稱贊我工作勤奮，我得繼續(xù)努力，爭取在本月底被提升為蜂巢長。

紫花地丁：我們都是學(xué)院勛章的獲得者。

白花地丁：所以我們應(yīng)該謙虛啊，姐妹們。

韭菜：是啊，我很高調(diào)嗎？

菠菜：我是酸模。

酸模：不，我才是呢。

細(xì)蔥：啊！好難聞的氣味啊！

大蒜：我敢肯定，這是那棵石竹花干的好事。

蘆筍：我的小指頭告訴了我一切。

馬鈴薯：也許，大概，我剛才生了幾個小家伙？

蘋果樹（朝對面的梨樹說）：我想結(jié)你的梨子、梨子、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