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守

小河水嘩嘩地流。老人坐在岸邊，一動不動，眼，望著遠方，眼神迷離憂傷。

深秋的風吹來，寒意漸漸襲上來。一個男人遠遠地走來，來到老人身邊，他放慢了腳步，生怕驚動了老人。他在老人身邊站了一會，目光，隨著老人的眼神，望向河的遠方，眼里，有淚悄悄漫過。

男人抬手擦了擦眼，低下頭來，遲疑片刻，對老人說，爸，我決定搬出去住了。

老人不語。繼續(xù)望著靜靜流淌的河水，被抽了沙的河顯得水深莫測，已是深秋了，小河邊冷，沒幾人到這來。老人卻每天雷打不動地到小河邊來。

男人見老人不語，繼續(xù)說道，爸，你就和我們一起到城里去吧。

你們走，我留在這，我要守著這條河。老人頭也不回地說道。

男人的心疼痛起來。男人望望老人，欲言又止，最后望了望小河，無言地，嘆了口氣。

男人的眼模糊起來，依稀看見兩個孩子開心的笑聲。兩個孩子圍著老人說，爺爺，爺爺，快給我們講故事吧。老人樂呵呵地笑說，好，好，別急，我給你們講地道戰(zhàn)的故事。說到有趣處，兩個孩子便哈哈大笑起來說，爺爺，爺爺，日本鬼子真笨。老人也呵呵地說，是的，真笨。

可，自從那年秋后，老人再也沒有笑過。

那年的秋，天氣出奇地悶熱，已是深秋了，氣溫仍然三十多度。兩個孩子貪涼，到小河邊游泳，卻被水卷走，再也沒有回來……

老人從那時開始，日日守在小河邊。

男人時不時地尋來。看見小河，他的心，就疼痛起來。終于，他決定離開這里了。

他試圖說服老人。他說，爸，你一個人留在這，我們不放心。

你不用說了，我是不會離開的。老人說道。

爸，孩子們已經回不來了，你守在這，又有什么用？男人哽咽著說道。

你懂什么？老人惱怒地回過頭來，沖男人吼道。

看見老人生氣，男人只好閉了嘴。

不遠處跑來了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地叫著，來到河灘旁，正要下河，老人忽然一聲大吼說，你們要干什么？

孩子們嚇了一跳，不安地看著老人，說不出話來。

看著孩子們驚恐的表情，男人埋怨道，爸，你瞧你，干什么呢？嚇著了孩子。孩子們只不過是想下河洗鞋而已，你沒見他們的鞋沾滿了泥嗎？

孩子們聽了男人的話，連忙附和著說，是的，是的，我們的鞋臟了，想洗洗。

你們站著，不許動。老人說著走過來。

你們把鞋脫下給我。老人不容置疑地說。

孩子們遲疑著把鞋脫下遞給老人。老人站在河邊，一雙雙洗凈，再一雙雙遞給孩子們。孩子們穿好鞋后，老人摸了摸他們的頭說，回家吧，天晚了，別在河邊玩。

孩子們謝過老人，鬧著笑著跑開了。

老人望著孩子們跑遠的身影，久久沒動。

男人望著老人，忽然醒悟了什么。他說，爸，我知道了。

老人點了點頭，幽幽地說，年輕人都出去外面打工了，村里的孩子們那么多，小河水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