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急忙推醒奎山,慌慌張張地說,快起來,爹不見了!
奎山披上衣裳,翻身下床,跑進爹的屋里。屋里空蕩蕩的,沒了爹。奎山跑到大門外,清早,天剛亮,街上冷冷靜靜,沒有一個人影。
奎山返回爹的屋里,昨天給爹放在床頭柜上的香煙,也不見了。爹年輕時抽煙厲害,整天叼旱煙,“吧嗒吧嗒”天亮抽到晚。如今,爹八十多歲了。偶爾,在家抽一兩顆,出門曬太陽從不帶煙。奎山孝順,總是買十元一包的好香煙,放在爹的床頭柜上。
奎山腦海急速旋轉,自言自語說,爹不糊涂,爹會去哪兒呢?
翠花說,往常,我總是做好飯,才叫爹起床。今天我起得早,沒聽到爹呼嚕聲,推門一看,不見了爹。
奎山說,你咋起得這么早?
翠花說,你咋忘了,今兒是清明節,早吃飯,咱好去上墳呀。
忽然,奎山拍了拍腦袋,說,我知道了。
翠花不解地說,知道啥?
奎山說,爹去看俺岳父了。
翠花一愣說,瞎扯,俺爹早……
奎山想起了岳父。奎山和翠花結合緣于岳父。
當年,岳父像座黑鐵塔,任突擊隊長。爹年輕,膀大腰圓,是突擊隊員。
岳父和爹兩村相連,地頭連著地邊。那時的田地,像大海的波浪,重疊起伏,凸凹不平,無法灌溉,靠天吃飯。為了能多打糧食,農閑,兩村聯合,組成突擊隊,與天斗,與地斗,平整土地,修建水利。
突擊隊員啃著黑方格高粱饃,沾著辣椒醬,日夜奮戰。會戰尾聲,突擊隊改善生活。午飯后,僅剩一小盆肉菜,任突擊隊長的岳父說,下午會戰,誰推土推的多,分出勝負,這盆肉菜歸誰!
隊員們像下山猛虎,摩拳擦掌,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