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敘

【晚20點】

事情很復雜啊。

我來晚了，先自罰一杯啊，別攔著別攔著，我吳思向來賞罰分明。你們幾個都是跟著我過來的，我知道，我沒有當上局長，你們也不順氣。也不知道哪炷香沒有燒到。派來個局長也沒說的，可也得來個正派的人吧，誰知道竟然來了個混球。這才幾天，就打起了局里女人的主意了，動手動腳拉拉扯扯。今天就把莉莎的長筒襪都扯下來了，把女孩的腿都撕破了。還有那個非煙，局長把人家的胸罩都抓下來了，要量量人家胸罩是C杯還是B杯。那家伙懂得可真多，家里女人的物件成箱成柜，還都是挺難記的牌子，什么曼妮芬、黛安芬、寶娜斯、大寶SD蜜，不對，大寶是化妝品啊。把局里當成窯子了，這叫什么事兒啊？吉局長搜集女人內衣干什么？變態吧？是不是自己在特別的場合用啊？莫非是個同性戀吧，把自己打扮成女人和另一位同志纏綿？當然了，同性戀也沒有什么，冰島的女總理就公開承認自己是個同性戀嘛。我可聲明啊，我決不是因為沒有坐上局長的位子就造謠誹謗。我說的都是有事實根據的。不信，你們問問辦公室的主任劉寓。事情很復雜啊。

【下午1日點】

非煙從劉寓的懷抱里掙脫出來，整理胸口的扣子。大主任，你也太不像話了，誰說局長搜集女人的東西了，這不是胡說八道嗎？

你懂啥？吉局長一上任就拿食堂向我開刀。我今后的日子能好過嗎？先下手為強，把他搞臭了好擠兌他走。

那也不能出賣我啊，連人家戴多大的胸罩都往外說。

越具體才越有可信性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你看看你穿的戴的，不都是從食堂里摳出來的？光我的力量是不夠的，我去找找吳思副局長。

【下午18點】

莉莎和非煙的房間熱鬧起來。人進人出，盡說些不疼不癢不著邊際的廢話。

莉莎有些莫名其妙，今天是怎么了，個個跟犯神經似的，那些男的眼神總是賊溜溜地往咱倆身上看。沒見過美女吧？

非煙說，莉莎姐，注意用詞啊，他們是偷窺你，跟我沒關系。

莉莎說，不會吧，我看幾個男的總是往你胸脯上瞟，想吃你豆腐啦。

顧大姐進來了，瘋丫頭，外面說你們那么多閑話，還有心思鬧？我可是說正經的，你們倆最近是不是給過某些男人自己的私房東西。沒有？那些男的怎么能知道你倆用的是曼妮芬、夢芭莎，還說你倆一個C杯一個B杯，對不對？

【下午14點】

朱秘書和熊秘書蹲在廁所里方便。

這幾天食堂的伙食有改進啊，量足油水也大了。

吉局長上任的頭一天就來食堂吃飯，把管理食堂的劉寓臭罵一通。

聽說沒有，新來的局長喜歡女人的東西，胸罩啊，內褲啊，絲襪之類的。局長和局里好幾個女的要東西了，還都是名牌的。

是不是張惠妹歌里唱的那種什么維多利亞的秘密，一個胸罩得上百美元啊。要那些東西去商店里買就行了，干嘛和女人要啊？

你懂什么啊，女人用過的才別有滋味啊。沒聽說過嗎，有個賓館拍賣女星剛剛住過的房間，信誓旦旦保證，那被窩都沒有動。有個大款出價十萬，脫光了鉆進被窩一天不出來，哈哈……有人喜歡這一口。

局長不會吧，那把年紀了。

德行不分年齡，莉莎和非煙就被局長要過絲襪和胸罩。來人了，不說了。

【上午10點】

非煙給辦公室劉寓主任送資料。

主任大人，新來的吉局長連擦皮鞋的東西都沒有，要女人的長筒絲襪擦皮鞋。

劉寓眉毛一挑，你說什么？局長要女人絲襪？

是啊，剛才局長向莉莎要絲襪，說擦皮鞋。莉莎把自己身上穿的褪下來給局長送去了，不小心還把絲襪刮了個洞。

劉寓搖搖頭，非也非也。局長能非要個絲襪擦皮鞋嗎？傻瓜，要學會透過現象看本質。局里有多少女人，為什么不和你要？

你不會是說局長對莉莎有意思吧？

何止足有意思，是太有意思了。要什么不好，偏偏要絲襪，還是長筒絲襪，這是明顯的曖昧和挑逗嘛。

不會吧，局長剛上任幾天，人還都認不準呢。像你啊，我上班第一天，就你借故拍肩膀蹭人家胸。我可告訴你，別這山望著那山高。我看中了一款曼妮芬文胸，純蕾絲的海底世界，好漂亮，你得給我買。

好好，小姑奶奶，明晚，老地方，不見不散。你說的事可真拿準了？

你還信不過我啊，不信你親自去問問莉莎。

【上午9點】

莉莎在自己的儲藏柜里翻找東西。

非煙問，莎莎姐，找什么吶，不會是哪個男孩送的定情物件吧？

莉莎說，我可沒有你那么多男朋友，我找舊絲襪。

非煙詫異，干嘛要舊絲襪啊，想做艱苦樸素勤儉節約的模范啊？

哈，我可沒有那嗜好，吉局長想要雙舊絲襪擦皮鞋。

局長問你要絲襪擦皮鞋？那就給他雙新的唄。

也是啊。莉莎拿出一雙黑色新絲襪，這也太可惜了。莉莎想了想，還不如我穿新的吶。莉莎換上黑色絲襪。緊繃的雙腿勻稱性感，莉莎拿著換下的絲襪走了。

【上午8點】

莉莎走進局長辦公室送文件，吉局長正在拿著刷子擦皮鞋。

莉莎問，大局長今天有應酬啊，鞋擦得那么亮？

吉局長說，是啊，市里有個會，我這鞋總是擦不出來，我聽說擦皮鞋最好用你們女孩穿的那種長絲襪，你有舊的沒有，給我拿一雙？

莉莎說，好，我找找看，文件你批一下，一會兒我來取。

莉莎走了，莉莎是吉局長的妹妹。

事情就這么簡單。

【友一提示】

從后往前看也許更簡單。

選自《小說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