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釋懷的銘記
魯迅先生為“銘記”所感召,寫下《為了忘卻的記念》,在試圖讓一切過去的途中,又重拾那不會過去的疤痕。揮揮衣袖的釋懷需要氣度,而銘記則需要勇敢。年與時馳,如今我們務必懷揣的,正是為了釋懷的銘記。
“一切都不會過去”,契訶夫筆下這句銘文,是對每一個歷史烙痕的銘記,是記住《警察與贊美詩》中那窮人想進監獄的年代,是記住《變色龍》中時代造成的人性悲劇。這樣對教訓的銘記在西方社會更顯成熟。在剛結束的戛納電影節上,因《抑郁癥》的成功而妄自尊大的導演特爾竟發表“我同情希特勒,我是納粹”的言論,隨即被組委會驅逐出境。“我們決不允許這樣顛倒歷史黑白的人出現。”組委會如是說。只有銘記歷史,才不會重演悲劇。然而,在清華大學百年校慶時,卻驚現大學生圍著當年紅衛兵造反派司令合影的景象,這或許是對歷史的無知,而這無知的遺忘,卻為我們敲響了警鐘。
猶太王大衛的那句“一切都會過去”,是一種更高的發展的眼光。
這“過去”絕不是單純的遺忘,《飄》中斯嘉麗說:“歸天又是新的一天。”然而新的明天仍帶有昨日的傷疤,自欺欺人的遺忘永不是讓一切過去的釋懷。但我們總需要釋懷,需要張開雙臂迎接未來。這樣的風度,是豁達對世的心境,是蘇東坡先生拄杖而行的“歸去,也無風雨也無睛”,是弘一法師李叔同的“花枝春滿,天心月圓”,這放眼前路的豁然,又怎不是前進之路上的必需呢?
只有銘記才能釋懷,而銘記最終也是為了放眼前路,對未來許以真摯的信任與期盼,這“讓未來到來,讓過去過去”的胸襟,絕不能丟棄的是這銘記歷史的堅定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