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紅像畫畫兒
我在上小學前,就開始學習描紅了。我看著那些紅色的大字,一個個都很漂亮。我要把它們涂成黑色的,這是件很有趣、又不難的事。可是真正描起來并不容易,不是蓋不住紅色的筆畫,就是黑色的筆畫溢了出來,涂得到處都是墨漬,原本像畫畫兒的樂趣都沒了。我看著滿紙的斑斑點點,很是掃興。這還不算,再看看自己的手,也沾滿了墨跡。
這是怎么回事?
媽媽走過來,看著我,不住地笑。我問她笑什么?她笑而不答。她拿過一面鏡子,讓我照照自己。我看著鏡子里的臉,啊,也沾著墨跡,這里一塊,那里一塊,連嘴唇上都有。我用手去抹,越抹越多。媽媽說:寫字心要靜,心要想著每一個字,想著它的樣子。字的一筆一畫,都很美,這樣,你寫的每一個字才美。說完,她又把筆拿起來,告訴我,用筆的方法要對,才算得上是寫字。寫字不是涂涂抹抹。
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有一次上作文課,我寫了一首關于春天的詩。我寫得很快,寫完就交給了老師。
老師站在講臺上看了半天,他拿著我的作文本走到我身邊。我站起來,很緊張地等著老師說話。
“這詩是你寫的嗎?”
“是我寫的,就是剛才寫的。”
“怎么證明呢?”
我說不出話來。我不知道怎么證明。我的同桌站起來說:“我能證明。”他說了我有一個字不會寫,問了他。他還說,有一個字寫錯了,是借他的橡皮擦掉的。
老師笑了,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讓我坐下了。
三天以后,學校出墻報,我的那首詩就登在上面,是老師用毛筆抄寫的。我站在墻報前,欣賞著每一個字,字原來可以寫得這么漂亮!
我讀著每一個字,但忘記了那是我寫的詩,只注意到用這么美麗的字抄一首詩,那詩也美了,也活了。
在潔白的紙上,老師用工工整整的字抄寫我的詩,我好像感覺到了老師很喜歡我的詩,也很喜歡我。我猜想,老師一定在心里這么夸獎我:這么美的詩,還要用一樣美的字抄出來才行啊!于是,老師就微笑著抄寫我的詩了。
我一直沒敢問老師是不是這么想的,但自那以后,我就認定了,寫出了一篇好文章,一首好詩,一定還要配上好字抄出來才更美。直到現在,我還有這個習慣:寫了一首自己滿意的詩,還要工工整整地抄一遍才能真正地滿意。
上到小學五年級,我們的“勞作課”是刻圖章。老師先教我們寫字。寫字分兩步走:第一步是寫好楷書,第二步是會寫反字。因為只有寫好了反字,刻出來,印在紙上,才是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