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我投票選舉幾種南方樹木的代表,第一票,我將投給榕樹。
木棉、石栗、椰樹、棕櫚、鳳凰樹、木麻黃……這些樹木,自然都洋溢著亞熱帶的情調,并且個個具有獨特的風格。但是在和南方居民生活關系密切這一點來說,誰也比不上榕樹。一株株古老的、盤根錯節、椏杈上垂著一簇簇老人胡須似的“氣根”的榕樹,遍布在一座座村落周圍,它們和那水波瀲滟的池塘、閃閃發光的曬谷場、精巧雅致的豆棚瓜架、長著兩個大角的笨拙的黑水牛,一同構成了南方典型的農村風光。你到廣東的任何地方去,都到處可以看到榕樹,在廣州,中央公園里面,舊書店密集的文德路兩旁,市郊三元里的大廟門口,或者什么名山的山道,都隨處有它們的蹤跡。在巨大的榕樹的樹陰下開大會、聽報告、學文化、乘涼、抽煙、喝茶、聊天、午睡、下棋,幾乎是任何南方人生活中必曾有過的一課了。
有一些樹木,由于具有獨特的狀貌和性質,我們很容易產生聯想,把它們人格化。松樹使人想起志士,芭蕉使人想起美人,修竹使人想起隱者,槐樹之類的大樹使人想起將軍。而這些老榕樹呢,它們使人想起智慧、慈祥、穩重而又飽歷滄桑的老人。它們那一把把在和風中安詳地飄拂的氣根,很使人想起小說里“美髯公”之類的人物諢號。別小看這種樹的“胡子”,它使榕樹成為地球上“樹木家族”中的巨無霸。動物中的大塊頭,是象和鯨;植物中的大塊頭又是誰呢?是槐樹、桉樹、栗樹、紅松之類嗎?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