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禪畫,從唐代僧人貫休繪十六羅漢首開其端。但用水墨來寫意的畫法,則是到了北宋才大行其道。水墨寫意畫風盛行后,宋代許多畫家受禪宗的影響,用精簡的筆法,表現空靈的意境。其中非常杰出的有石恪、梁楷兩位。
李智先生的禪畫,遠紹石恪、梁楷,妙契達摩禪心,給人印象最深的是能傳達出達摩祖師那種睥睨紅塵俯瞰萬物的傲兀之氣。
李智是嵩山少林寺首任禪畫大師、國家一級美術師,與達摩祖師、與中岳嵩山的緣分,可謂由來已久。他在少年時代即與丹青結緣,從14歲開始,就踏遍嵩山,久駐少林,對達摩祖師的精神風骨,對嵩山的神韻氣度,耳濡目染,鐘愛有加。浸潤其中,日積月累,在他的身上,自然而然就多了份禪魂山韻。緣此,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后,李智遂專心于達摩禪畫的創作。
佛經說:“制心一處,無事不辦。”在繪事方面,李智先生一輩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只畫達摩。他把一生的情感和精力,都奉獻給了達摩大師。
達摩大師9年面壁,將他的影子深深地烙在了石壁上。從此,嵩山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座峰巒,都烙下了祖師的影子。在李智的禪畫中處處都可以看到達摩面壁的原型。正因祖師的9年面壁,所以眼神里,才有那種令人肅然起敬的的沉著與淡定,冷峻與傲兀。
李智筆下的祖師面壁,不再局限于當年達摩打坐時的洞窟的一隅,達摩的打坐,是幕天席地,與整個嵩山的精神相往來。這樣一來,祖師就成了整座的嵩山,整座的嵩山就成了祖師。
庚寅中秋,李智先生為山水禪堂創作了一幅六尺《蒼穹達摩圖》,頓使禪堂滿室生輝。
山似佛像,水如禪音。畫中的達摩,如同一尊雕像般屹然疊立。祖師的面部,篤定而深沉;祖師的眼神,冷峻而犀利;祖師的胸腹,是白云在彌漫翻卷;祖師的袈裟,是飛瀑在流瀉飄逸。祖師是一座山峰,與群山的肌理連結在一起。滋潤著這座山的,是生命的源泉,智慧的活水。每當我跏趺禪坐之時,全部的身心便慢慢地浸入了達摩大師的眼神之中,漸漸地融入畫面,一股安祥寧靜的禪悅法喜徐徐擴散開來,彌漫在整個禪堂。
達摩大師圓寂前,弟子們紛紛呈說對禪的體悟,眾人或得皮,或得骨,只有慧可被祖師稱做是“汝得髓矣”。自古以來繪達摩的禪畫中,得皮、得骨者多,像李智這樣得髓的,并不多見。
因為,李智先生的禪畫,不是用筆來畫的,是用心來畫的。這就是《楞伽經》所說的,“心如工畫師,能畫種種物。”所以我們在欣賞畫的時候,就不能用眼來觀看,同樣要用心來體悟。如果一定要用眼看,那就要用慧眼,朝內心深處看。這樣我們才有可能凝視到畫家的心,凝視到祖師的心。
禪在心心相印中。
不管李智先生的禪畫在藝術表現上多么神妙,但它畢竟是藝術的形式,是一個象征,一個符號。也許,當你看不見丹青筆墨的時候,才是真正的李智的畫,才是真正的達摩的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