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時,我也看見了他。
他是我們英語暑假班鄰班的同學,正站在教室通道外的石梯上和幾個同學聊天,而我剛好要經過那里。
心里忽然慌張起來,不得不低了眼,硬著頭皮,在他們幾個故意慢慢讓開的人縫里穿過,拾級而下。他的伙伴將我截在他面前,他的眼光刺得我什么也看不見。好容易走到最后一級臺階,身后有個聲音笑喊:“Jack!”我直覺告訴我這就是他的名字,暑假班的每位同學都有自己的英文代號。回頭只見幾個哄笑的男生和似乎臉色緋紅的他,名字顯然是說給我聽的。
此后,每逢課間休息,大伙兒在操場上“放風”時,都有他的身影和笑臉。他時常與同伴又說又笑,追追打打;更時常在同伴的推搡中朝我所在的方向望上一望,待我察覺,也不回應,只是他的同伴會起哄。教室外面充滿了夏日的清風,只是“放風”的時間實在太短。
我心里亂了,就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來。知道他是鄰班最耐看的一個,也知道他的眼光好“危險”,可就是忍不住望他,漸漸地成了習慣。
轉眼幾周過去了,我倆僅有的了解還只是英文名和目光,當然作為校友,這也足夠了,可在心里和夢里,總有些焦急不安。偶爾在狹窄的通道邂逅,他直視的雙眼和微啟的唇,總令我飄忽得不知身處何方,然而也僅止于此。
他繼續扮酷,只在與同伴玩鬧間
似有意似無意地望望我,而且漸漸沉靜起來。
有一次小休,他忽然與我們班的一位男生攀談了幾句,然后走近我。在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氣惱中,我兇兇地瞪著他。他一臉嚴肅,看了我一會兒就走開了,沒有說話。我突然害怕起來,決意躲開他。可過了周末以后,卻見不到他了,那間空了的教室告訴我,他的班級已經離開,一問,原來他所讀的班開學早,上周已經結束課程。
他走了,什么也沒有說。也許,是以為我不會在乎?也許,是因為我真的很冷酷?常回想他,特別是在每天小休,幻想他那有些傻氣和羞怯的樣子,那微笑的唇和閃亮的雙眼……后悔沒好好看清他的模樣,沒有和他說句話……
上課,小休,放學,一切照舊。只是再沒有了熟悉的身影,再聽不見別人叫喚:“Jack!”
點評
青春期的情感,總是細膩而又格外敏感,而少女的心思,似乎更加豐富縝密。對每個人來說,生活都是豐富多彩的,即使緊張的學習生活,也關不住“早春時節”不經意間悄然萌發的朦朧的情感,哪怕僅僅只是異性同學相互間的一點點好感,也會如此地令人怦然心動,或惴惴不安。
本文筆法生動、細膩,語言簡潔、流暢,似行云流水,娓娓道來,生動傳神。
【指導并置評:廖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