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簡介】
莫言,1955年2月17日生于山東省高密縣,原名管謨業,中國當代著名作家。香港公開大學榮譽文學博士,青島科技大學客座教授。1980年以一系列充滿“懷鄉”以及“怨鄉”等復雜情感的鄉土作品崛起,被歸類為“尋根文學”作家。2011年8月,憑借長篇小說《蛙》獲第八屆茅盾文學獎。2012年10月11日,瑞典文學院諾貝爾獎評審委員會宣布,中國作家莫言獲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給出的理由是:“莫言用魔幻現實主義手法將民間故事、歷史事件與當代背景融為一體。”
【名人評價】
瑞典著名漢學家、諾貝爾文學獎終審評委馬悅然評價莫言說:“莫言非常會講故事,太會講故事了。他的小說都很長,除了在《上海文學》發表的《莫言小說九段》。”“我感覺他寫得太多了,他的書如果只有現在的一半厚就更好了。”他還曾親自對莫言說:“你的小說太長了,你寫得太多了。”莫言幽默地回答:“我知道,但是因為我非常會講故事,只要開始了就講不完。” 日本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大江健三郎認為,莫言是中國作家中有資格問鼎諾貝爾文學獎的人選。
研究中國文學的著名教授霍爾德·戈德布拉特曾將莫言的作品翻譯成英文,他還將莫言與狄更斯相提并論,說這兩位作家的作品都很宏大、大膽、風格華麗、神奇、有力,而且都傳遞了道德信息。
閻連科:這是對中國文學30年大發展的肯定,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莫言得到諾貝爾文學獎實至名歸,這表明了中國文學乃至亞洲文學的提升。這個獎項對莫言來說是公正的,他的作品多,并且優秀,還具有很大的影響力。
何向陽:莫言創造力旺盛,想象力豐富,每部作品都不重復,具有探索精神,是不斷挑戰自我的作家。從《紅高粱》到《豐乳肥臀》,再到《蛙》,莫言一步步走來,他一直在寫故鄉的親人。他的作品始終貼近土地,他是一個忠誠于故鄉和文字的作家。
張 宇:莫言獲獎是眾望所歸。像王蒙、莫言、余華、閻連科這些作家,不管哪一個獲獎都不會讓人吃驚,他們已經達到了很高的層次。
韓少功:這是中國大陸作家首次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是世界對中國文學的肯定,是一個好的起點,也鼓勵了眾多中國作家,是國際社會對中國文學的善意表達。當然,也不要把這個獎看得太重,最重要的還是作品本身。隨著中國的發展,中國文學越來越有力量,對世界的影響也越來越大。但是中國文學要想進一步得到世界的認可,還需要好的翻譯,只有好的翻譯越來越多,才能更好地讓世界了解中國文學、認可中國文學。
蘇 童:莫言獲獎是中國作家的成功,也是文學、文本以及他個人文學特質的成功。諾貝爾獎的評委都是專家,以前總有人說“諾貝爾文學獎”帶有政治性,我看未必是這樣,這次莫言就是以純文學性的作品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他的書完全可以跟大師的作品平起平坐。
【相關故事】
1.酷愛閱讀。小學三年級時讀了《林海雪原》《青春之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等作品,受到文學啟蒙。12歲時讀小學五年級,因“文革”輟學回家,以放牛割草為業,閑暇時讀《三國演義》《水滸傳》,無書可讀時甚至讀《新華字典》。
2.書架上只剩經典。談到閱讀,莫言說,現在的書太多了,但是他基本只讀經典。“我這兩年一直在書房里做減法,每年會清理一批書送給一些學校,現在書架上就剩100多本書了,都是經典。比如,中國幾部古典小說,魯迅、托爾斯泰的作品。我覺得有這些書就足夠了,因為每次拿起一本書來,還沒有讀一半就被別的事情打斷了,等下一次拿起來,又把前面的內容忘掉了。我覺得越是經典的書越耐得住重讀。”
3.孤獨是一種財富。莫言在很多地方重復過一句話:“海明威曾經說過,‘不幸的童年是作家創作的搖籃’。”莫言常說,饑餓與孤獨是他創作的財富,其實莫言童年時正是中國最困難的時期,餓得面黃肌瘦、被生活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人比比皆是,但是最后餓成作家,特別是像莫言這樣有名作家的,屈指可數。他的不幸,也是他的財富。
4.面向蒼生,背對文壇。莫言曾說:“背對文壇是我對自己精神上的提醒。不要被文壇的名和利控制了自己、左右了自己。應該知道作家最神圣的東西是什么,作家應該追求的是什么,這是對自己的一個提醒,并不代表一種行為。”
5.寫作源于生活。《蛙》是莫言的代表作,小說通過講述一位鄉村女醫生的人生經歷,既反映了鄉土中國60年的生育史,又揭示了當代中國知識分子靈魂深處的尷尬與矛盾。這部作品是莫言“醞釀十余年,筆耕四載,三易其稿,潛心打造”的長篇力作。他說,觸發自己寫這樣一個故事的動因并非因為其敏感,而是人物——“生活中一些人物感動了我,觸動了我的心靈,引發了我的創作沖動。我是先被人物感動,然后才去關注事件的。”這部小說中“姑姑”的原型,是莫言大爺爺的女兒。莫言想以姑姑為原型寫一部長篇小說的想法由來已久,以前也在一些中短篇里寫到過一些,而這次的出手,莫言稱之為“算總賬”。
6.媒體上很少露面。2011年茅盾文學獎的獲獎名單出來后,其他獲獎者在接受采訪時,莫言正悄悄地待在山東高密老家的村子里,記者幾乎找不到他。他說自己不是低調,也不是不看重茅盾文學獎,只是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對作家來說,寫作是最難的,但也是不可控的,寫完了之后讀者買不買,能不能得獎,就不是作家能決定的了。”
7.謙虛。盡管作品在世界文壇的影響和聲望足以讓莫言驕傲,但他仍然常常懷疑自己配不配得上“作家”這個稱號。有時候,他會說自己是個寫小說的,甚至不太愿意用“小說家”這樣的字眼。他的謙虛不是表象,更非偽裝,只有對自己、對他人有充分認識和了解的作家才會這樣謙虛。莫言曾說:“不能因為名聲大一點兒就目空一切,應該對別的作家、別人的作品持有尊敬的態度,不是偽裝,而是發自內心。只有看到別人的長處,你才有可能進步。如果把自己的作品看得比誰的都好,那這個作家也就到此為止了。”
8.獲獎不能代表什么,將會繼續努力創作。獲得2012年度諾貝爾文學獎后,莫言表示,“聽到獲獎的消息,我很高興。但是我覺得獲獎并不能代表什么,我認為中國有很多優秀作家,他們的優秀作品也被世界認可。接下來我還是會將大部分精力放在新作品的創作上,我會繼續努力。”
【相關鏈接一】
莫言獲諾貝爾獎引發三大思考
孫麗萍
以書寫山東高密鄉村形成鮮明文學風格的中國著名作家莫言,于2012年10月11日晚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這是一次標志中國當代文學進入世界主流社會視野的重大文化事件,也給中國當代文學如何融入世界以許多啟示和思索。
毋庸置疑,中國已經擁有包括莫言在內的不少世界一流作家,但中國文學與世界的交流還是存在不小的障礙。莫言此次獲得最受關注的世界文學獎項是一次奇跡般的突破,但中國文學要真正走向世界依然任重道遠,作品必須善于觸動靈魂、書寫人性、摒棄浮躁、關注現實,還要通過翻譯努力跨越文字和文化的圍墻。
中國文學應該關注現實,書寫靈魂
長期居于世界文壇一隅的中國當代文學如何為世界做出貢獻?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贊揚莫言的文學作品發人深省,并評論說,莫言“將現實和幻想、歷史和社會角度結合在一起”。
許多評論指出,莫言在《紅高粱家族》《檀香刑》《生死疲勞》《蛙》等長篇小說中,以鄉土中國為原型塑造了一個充滿生命張力、寓言式的而又充滿深厚歷史感的世界。
《收獲》雜志執行主編程永新說,莫言詭譎的想象力和旺盛的創造力令人贊嘆。他更以持續30年的豐盛的文學創作為世界提供了“中國經驗”。
莫言的想象力從來不脫離現實:獲得茅盾文學獎的《蛙》通過一個鄉村婦科醫生來反思計劃生育、代孕生子等社會問題;《檀香刑》則通過描寫暴力、酷刑和苦難,警醒世人抑制貪欲和邪惡的人性。
莫言不回避黑暗和丑惡,他通過寫作來解剖人類靈魂,認為“只有跟惡和平共處,善和美才可以放出更加燦爛的光芒”。莫言還曾多次表示“作家要寫靈魂深處最痛的地方”。
在巴金故居紀念館副館長、文學評論家周立民看來,“莫言的貢獻在于,他從《紅高粱》開始,就在尋求講述中國歷史與現實的方式。他始終沒有從當代中國的現實中退場。”而缺乏對現實的關注,正是不少中國當代文學作品的軟肋。
拒絕浮躁的寫作態度
今年57歲的莫言小學輟學,1981年發表處女作、短篇小說《春夜雨霏霏》踏上文壇。30年來他的寫作態度始終如一:摒棄浮躁世界誘惑,潛心文學創作。
與莫言相識20多年的上海文藝出版社總編輯郟宗培形容,無論是當年初登文壇的靦腆少年,還是后來名滿天下的著名作家,莫言“始終低調,窩在山東老家的鄉村里寫作”。
在今年的上海書展上,對于微博,莫言直言,“我經常在睡不著覺時,閉上眼睛想象:此刻的空中有數以萬計的短信、微博,在不斷地覆蓋。上億人都在寫微博,將來誰的微博能夠留下來?絕大多數微博都是寫作者自娛自樂、自我膨脹的產物。”
與一些作家熱衷于網絡曝光率、關注度和點擊率相比,莫言始終保持著一個寫作者的本色和對文學的虔誠。
中國文學需要翻過“翻譯圍墻”
程永新指出,莫言獲得諾獎,將大大鼓舞與刺激中國作家的創造力和積極性。回顧歷史,魯迅、沈從文都曾經離諾獎很近。但不可回避,“由于中西文化的差異、漢語的特質,還有意識形態方面的原因,中國文學與世界的交流還是存在不小的障礙”。
事實上,中國已經擁有了一批世界一流的作家,在世界上也享有廣泛聲譽。王安憶、王蒙、北島、歐陽江河、蘇童、余華、格非、賈平凹等眾多作家正在讓中國當代文學不斷前行。
“中國文學一直在進步。與世界其他國家相比,要說不足,我們缺少強大的哲學背景,還缺少一點宗教情懷。”程永新說。
但唯一令人憂慮的是翻譯會成為阻隔中國文學和世界聯系的圍墻。上海譯文出版社總編輯史領空認為,莫言此次獲獎得益于兩大因素:一是他筆下的鄉土中國吸引西方文學界和讀者。二是因為莫言的作品已經被大量翻譯成世界各種語言,不僅僅是英語,還包括很多小語種,在西方的傳播比較廣。
以諾貝爾文學獎的頒獎地瑞典來說,莫言就有三部代表作被西方漢學家陳安娜翻譯出版,分別是:《紅高粱家族》《天堂蒜苔之歌》《生死疲勞》。“中國當代雖然有許多像莫言一樣的優秀作家,但他們的作品往往很少被以精妙的翻譯傳播給世界各國的讀者。”
史領空期待,隨著莫言的獲獎,世界將把目光投注到更多的中國當代作家身上。這也會激勵更多外國翻譯者、作者翻譯介紹中國的文學作品,這對于中國文學真正走向世界意義非凡。而與此同時,中國的出版界、文化界等方方面面也應該增強文化交流意識,推動更多中國優秀當代文學作品走向西方讀者、走向世界。
(選自2012年10月12日《新華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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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 ——亞洲和世界文學的旗手
桔 梗
由于童年大部分時間在農村度過,莫言深受民間故事或傳說的影響。幼時在鄉下流傳的鬼怪故事,成為莫言荒誕小說的材料。如《十三步》中出現了神秘的南美洲魔幻寫實,《紅樹林》實現了小說題材的時空轉換和創作方法的探索更新。莫言的作品,帶有明顯的“先鋒”色彩,想象是其最大特色。張大春在為《紅耳朵》作序時曾說:“千言萬語,何若莫言!”
莫言創作于20世紀80年代中期的“紅高粱”家族系列小說,對于新時期軍旅文學的發展產生了深刻而積極的影響。很多人說,這是一部“強悍的民風與凜然的民族正氣的混聲合唱”,振聾發聵。馮牧文學獎評委曾評價說,他用靈性激活歷史,重寫戰爭,張揚生命偉力,弘揚民族精神,直接影響了一批同他一樣沒有戰爭經歷的青年軍旅小說家寫出了自己“心中的戰爭”,使當代戰爭小說面貌為之一新。
莫言的《蛙》則折射出中華民族在生存斗爭中經歷的困難和考驗。小說以新中國近60年波瀾起伏的農村生育史為背景,以一位鄉村婦產科女醫生的人生經歷為線索,重點回顧了“計劃生育”政策的深刻變化與影響,以多視角呈現歷史和現實的復雜蒼茫,表達了對生命倫理的思考。
莫言的文學作品不僅在國內影響較大,在國際上也已享有盛譽。法蘭西文學與藝術騎士勛章對其評價稱:“您以有聲有色的語言、對故鄉山東省的情感、反映農村生活的筆調、富有歷史感的敘述,將中國的生活片段描繪成了同情、暴力和幽默感融成一體的生動場面。”
福岡亞洲文化獎肯定了莫言對亞洲和世界文學的影響,認為莫言不僅是當代中國文學的旗手,也是亞洲和世界文學的旗手。據悉,莫言的很多作品都被翻譯成各種文字出版。《紅高粱家族》被譯為英文、法文、德文、意大利文、日文、西班牙文、希伯來文、瑞典文、挪威文、荷蘭文、韓文、越南文等;《豐乳肥臀》被譯為英文、法文、日文、意大利文、荷蘭文等。
(選自2012年10月12日《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