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相遇在雨中,多好的意境,卻只是遮傘而過,一言不發地走完了“再見”的路程。走完了這于你漫長的無奈路程,于我苦短的懷念路程,回憶散落一地。
我們是好朋友,從小就在一起玩的好朋友,若我們有一個是男孩,則可以用“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最美好、最純真的詞來形容你我的親密。一輩子記得,你笑著說要把媽媽分一半給我,說我們要一樣才是好姐妹;一輩子記得,你為了等我趕作業很晚回家被你爸爸責罵,卻跟我說你沒事;一輩子記得,你用小石子擲那些笑我沒媽的小屁孩;一輩子記得,你為了使冬天貪睡的我早上上學不遲到,每天一個人走8分鐘黑黑的林路——冬天的清晨,林子里冷風,呼呼地響,怕黑的你卻獨自走了5年,你還笑著說要感謝我讓你膽子變大了;連奶奶都喊不醒,卻能被你喊醒的我,一直依賴著你……那時年少,那時溫暖,卻總有后來。
后來上初三了,在一次次的失敗中你選擇了放棄。我們不在一個班上,在一起的時間少了,不是因為時間緊,而是我發現自己已處在你的世界之外。你有喧鬧的世界,你有新交的知己,我總是感覺自己是多余的,同時也感到你在沉淪,于是我決定幫助你,讓你不至于每次都“大方”地寫完姓名就交卷。
那天,我興沖沖地跑到你家告訴你我的決定。可是我怎么也沒想到你會那樣回絕我,你摔破了我送給你的水晶筆座,大吼著:“你夠自私吧,我討厭你這個優等生,幫我補課看我被爸媽責罵,你好受啊!走啊,自己管自己去!”我怕極了那樣的你,我恨極了那樣的你!看著陌生的怒吼的你,我氣憤地將書扔到地上,哭喊著:“你不知好歹!”就這樣離開了你的家,離開了我們的友誼。
后來,我們一直都是淡漠地擦肩而過。一年的冷漠,我忙在了自己的學習里,忙在了自己的朋友世界里,對于你的事情我從未理會。那時,我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我活在“你對不起我”的觀念里。直到中考結束,你媽媽才告訴我說,那天你氣走我,是因為你認為自己已差得無可救藥,你不想浪費我的時間。我呆呆地望著你媽媽,聽她說你硬是不聽話,去了廣州打工,不回家……
果然,竟然,居然,原來是這樣,我淚如決堤,我無法相信自己因為沖動,因為驕傲氣走了多年的友情,隔開了我們的世界。
高一一年,我去找過你很多次,你媽媽總說你沒有回家;打過電話,你也沒有接。我常常想,比我還小一歲的你孤身一人在廣州打工是多么辛苦,我多想見你……
此時,在這場雨中,你我終于相見了,你撐著淡粉色的傘——淡粉是你最愛的顏色,從未變過。我看見你抬傘望見我的一剎那,眼里有驚訝,有躲閃,有猶豫……卻沒有欣喜。之后,你將傘放到最低,完全遮住了臉。
苦笑,我只能將傘撐得高高的,將臉露出來,盯著你的傘。我想喊你,可你卻用急促的高跟鞋的蹬蹬聲在馬路上踏出了“再見”二字。隨著你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在雨中淡去,我的眼淚流了下來,難道我們之間連說聲“再見”都成了奢侈嗎?
從未想過,兩年的冷淡就可以沖刷掉十幾年的友情。霞,我無法忘記那段純真的記憶,你的痕跡,你的溫暖,我不想抹去也不會抹去,我們之間的友情歲月從我們初識開始,就從未在我心底說過“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