啁啾（外二首）

早上還不到五點(diǎn)，鳥兒啁啾

最初只有三兩聲

我能很清楚地聽出

其中一個聲音是我兒時的兄弟的

時而短促，有著生長的痛

時而歡快，把時光曬了又藏

另幾聲顯然是來搗亂的，生怕世道過于平

坦

鳥兒啁啾，從童年一直啼到現(xiàn)在

天漸漸亮堂，而有些鳥語卻漸漸丟失

路

路依然是那條路，有個小小的坡

我經(jīng)常看見，一個背著背簍的老人

走在路上像背著一座山坳

有時候是在熱天，有時候是在月下

這條小小的坡路，把他不大的身軀拉得好

長

每次爬上這條坡，我總覺得

是走在老人彎彎的脊背上

風(fēng)

風(fēng)過青山灣，我正好在飲酒

它動我的大碗杯，把我搖得通紅

我說風(fēng)能不能靜些

這俗世的液體有我前世遺下的暗痕

風(fēng)還是把我搖個不停

它還搖來了木麻黃，搖醒無辜的風(fēng)沙與波浪

我說風(fēng)，你愛搖就搖吧

你最好把我這一生，搖得更加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