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影就是如此:我在取景器中分秒定格,成為影像,這樣的分秒,凝固的是畫面,流動的是感動,因為欣賞者賦予圖片的,往往超出了畫面表述本身,這背后,是情感,是故事,是人生。所謂分秒不止,分秒亦永恒。
幼時大人猜謎語:村北有個大肚漢,吃一片場,拉一座院。謎底是磚窯。磚窯對孩子們是個神秘的地方,出仁人志士,貞潔烈女。我從小聽評書、故事:《汾河灣》里的薛仁貴、柳迎春,《武家坡》里的薛平貴、王寶釧,《遇皇后》的李宸妃,都曾住過破瓦寒窯。所以我經常帶一幫小朋友到窯上過家家,爬上爬下。
中國古代完整的磚石建筑體系締造了無數名城大邑、宮殿樓閣、道觀佛塔,以及北方的四合院,江南的馬頭墻。建筑是凝固的音樂,而磚瓦是活躍的音符,立而威武,臥而平直,展翅欲飛。不懼嚴寒酷暑,勤于負重,永不變色。它威嚴的震撼力和一磚一瓦的團結精神,表現了旺盛的生命力和力與美融和的藝術價值。
我鏡頭下的這個磚窯位于福州近郊的南通鎮,已近300年。該鎮及周邊分布著這樣大大小小的磚窯數十個,這里的許多人,他們祖祖輩輩以燒磚制瓦為生,不過隨著人們環保意識的提高,這種高能耗、重污染的磚窯陸續被取締、廢棄。該片記錄了窯工制磚工序的一個片段,攝下了他們在惡劣磚窯中分秒必爭、熱火朝天勞動的場景,分秒中凝固他們收獲的笑臉,聽到了他們苦中作樂的玩笑聲,仿佛也看到窯工吃苦耐勞精神,當我選擇把這些片段凝固珍藏起來的時候,分秒短暫勞作的場景成為了永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