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創新改變世界

4月24日，谷歌首頁是一條長長的拉鏈，以此紀念拉鏈發明者吉迪昂·遜德巴克（Gideon Sundb?覿ck）誕生132周年。

遜德巴克1917年在美國獲得了拉鏈的專利，但他是個土生土長的瑞典人。

很多人可能并不了解，以諾貝爾獎發源地聞名于世的瑞典，其實也是免費地鐵報、真空吸塵器、家用冰箱、攝氏溫標、伽瑪刀、速凍蔬菜、血液透析機、心電圖記錄儀、安全火柴、活動扳手、無菌紙包裝技術、滾珠軸承、心臟起搏器、鼠標、三點式安全帶、兒童安全座椅、Skype、現代電話交換機和藍牙無線通信技術的發源地。從記者4月中旬在斯德哥爾摩的走訪來看，kista科學城的數碼藝術中心（DAC）、實施智能和低碳的斯德哥爾摩皇家港口區以及各科會診為主的新卡羅林斯卡－蘇那大學醫院，在不久的將來都有可能成為瑞典的驕傲。

瑞典一向以“創新”自居。歐洲工商管理學院（INSEAD）和世界知識產權組織聯合發布的“2011年全球創新指數（GII）”榜單上，瑞典高居亞軍。在高福利的發達國家現象背后，“創新”的血液在這北歐巨人體內不斷流淌。

不求回報的“天使投資人”

瑞典，在瑞典語中是“安寧的王國”。作為北歐最大的國家，瑞典面積只有45萬平方公里（相當于中國的黑龍江省），人口不足千萬，但公民受教育水平非常高，也是人均擁有跨國公司和科技論文最多的國家。

一百多年以來，瑞典共有30多位科學家獲得了諾貝爾科學獎。與此同時，瑞典人的發明創造方便了人們的生活，推動了工業文明的發展。在這種背景下，瑞典造就了眾多的國際知名品牌，如沃爾沃（Volvo）汽車、薩博（SAAB）軍工、愛立信（Ericsson）通信、伊萊克斯（Electrolux）電器、ABB、哈蘇（Hasselbald）相機、 宜家（IKEA）家居和HM服裝等。

羅馬不是一天造成的，政府長年的巨大投入為瑞典的科技創新奠定了堅實基礎。從全國科研經費在GDP中所占比例來看，瑞典在世界各國中高居榜首。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公布的數據，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瑞典科研經費占GDP已達3%，比美國高出近0.5個百分點。進入21世紀后，瑞典進一步加大了科研投入。根據瑞典中央統計局統計，2010年，瑞典研發投入約為1200億瑞典克朗(1美元約合7瑞典克朗)，占到當年GDP的3.6%。

2001年，瑞典政府專門成立了創新局（VINNOVA），為國內企業研發創新提供助力。瑞典政府在2004年出臺了新的國家戰略——“創新瑞典”，又在2008年通過了首個《研究與創新條例法案》。VINNOVA的項目經理嚴·桑雷德（Jan Sandred）告訴記者，瑞典的創新水平在這些年始終保持全球前兩位。而瑞典的優質硬件也吸引了全世界的創新企業。例如，Facebook美國本土以外的第一個數據庫就選址瑞典呂勒奧（Lulea），原因之一就是瑞典自1979年以來從未停過電。

如今的VINNOVA每年有大約20億瑞典克朗的預算，完全無償用于資助4000個企業創新項目。2011年秋天獲得30萬瑞典克朗資助的女創業家阿斯特里德·本特松（Astrid Bengtsson）告訴記者，自從她2009年全身心打造全世界第一臺冰沙（smoothie）販賣機以來，獲得政府機構各式各樣的資助共14萬歐元。

阿斯特里德是瑞典隆德（Lund）大學的博士，主攻直腸癌的基因治療。在拿到美國斯坦福醫學院的博士后工作時，她卻希望做一些自己更感興趣的事。“冰沙在瑞典很流行，它不像奶昔，而是水果、冰和酸奶的組合，這樣的飲品更加健康。”阿斯特里德發現，市面上還沒有一臺可以自動出售冰沙的販賣機，也沒有相應的專利。要知道，在瑞典這樣的國家，人工是很貴的。如果能在健身房、便利店、機場、加油站、影院和公交車站等公共場所配備冰沙販賣機，生意一定好。經過2年多的研發，她的產品將在今年9月問世，一杯冰沙售價約為30－40瑞典克朗（約30元人民幣）。

除了在資金上扶持本國的創業公司，VINNOVA還幫助瑞典的創新產品走向世界。佩特拉·瓦德斯特羅姆（Petra Wadstr?觟m）發明的便攜式太陽能凈水器Solvatten已經在好幾個國家參加了瑞典創新展，目前產品在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的很多地區得以使用。

Solvatten在瑞典語中是“太陽水”的意思。現年60歲的佩特拉原是一名瑞典微生物學家和藝術家。1997年，當她和家人在澳大利亞生活時，感到陽光是無處不在的能源。那年，她和家人去印尼旅行時，發現野外的飲用水成了問題。她想設計一件產品，可以利用日照來凈化淡水，又能直接作為容器，而且小孩都能拿得動。經過10年的研究和測試，佩特拉在2006年創立了公司，以100美元左右的單價出售Solvatten。

這款產品計構造非常簡單，就像一本打開的書，每邊各有5升的蓄水量。使用時打開放在太陽下進行加熱和紫外線殺菌。根據日照強度不同，一般經過3至6小時，Solvatten上的紅色標志就會變成綠色，里面的水可以安全飲用。這對于缺少能源的地區很有幫助。

如今，Solvatten的買主主要是政府和NGO，已在全球18個國家和地區使用，4.5萬人受益。佩特拉表示，如果發生海嘯或地震等自然災害，Solvatten可以為災后水源提供保障。公司現在有6萬件庫存，每件產品可以解決五六個人的飲水問題。

有的放矢 能收能放

在很多中國人眼里，一些大的瑞典品牌在21世紀沒落了。例如，曾經的愛立信手機業務歸了日本索尼，而賣給美國通用的薩博汽車在回到瑞典后進入了破產程序。記者在瑞典接觸愛立信和薩博兩大公司后發現，自感資源有限的瑞典人，看重“做強”而不是“做大”，歷史悠久的跨國企業也會積極“瘦身”。

成立于1876年的愛立信，目前的全球總部位于斯德哥爾摩郊外的kista科學城，這是全球僅次于美國硅谷的高科技園區。作為全球最大的通信網絡供應商，愛立信總裁兼CEO衛翰思（Hans Vestberg）表示：“隨著我們完全出售在索尼愛立信中的股份，我們剝離了手機業務中的消費者環節，使我們能專注為所有設備、手機以及更多事物提供連接。”

記者在愛立信辦公室看到了許多連接方面的最新科技，例如以人體作為導體的智能連接系統，使用者只需把自己的雙手放在音箱上就能讓它發聲，也可以完成網上支付等諸多功能，智能化住宅已經不是夢想。愛立信大廳還有一棵著名的“感應樹”，只要人靠近它或者觸摸它，它就會發出信號，表示自己的情況。這種技術可用于大面積栽種植物，燈光、溫度、濕度和澆水施肥都由電腦控制，而植物周圍已經安裝十分靈敏的感應系統。愛立信還在巴西推出了3G公交車，在委內瑞拉實現了遠程醫療。在愛立信看來，他們的技術可以在手機以外的很多領域發揮作用。

而薩博公司本來就不是造汽車出身。SAAB是瑞典語“瑞典飛機有限公司”的簡稱，公司在1937年成立時是一家軍工企業，為了能生產瑞典自己的飛機。二戰結束后，公司把飛機上的技術應用轉到汽車生產，例如安全氣囊本來是為飛行員而不是司機準備的。上世紀90年代開始，薩博汽車業務獨立出來和通用合作，原公司繼續在國防安全領域發展。目前，這家薩博公司每年拿出1／5的收益用于研發，在導航、3D地圖、水下勘探、交通控制和空中預警等領域處于世界領先水平。

從娃娃抓起

在瑞典國內，設有各種針對不同年齡、旨在鼓勵創新的活動和組織。比如，針對兒童（特別是6－10歲的兒童）的“天才之光”（Snilleblixtarna）活動；針對小學生（特別是11歲以上的孩子）的“小小企業家”活動；針對初中生（12-15歲）的Finn upp初中生發明競賽；針對高中生的“年輕企業家”活動；面向大學生的“溫室”活動（Drivhuset）；以及面向工程師等專業人士的“瑞典發明家協會（SUF）”。

記者在瑞典的Torvik初中見到了參加今年Finn upp的學生，他們大多九年級，指導老師卡爾·艾夫格倫（Carl Elfgren）曾是一家高科技企業的工程師。學生們的參賽作品目前處于理論階段，有些很稚嫩，如在空餅干桶上裝上長短不一的彈簧形成一種新樂器；有的很有可行性，但尚未制作樣品，如用洗手間天花板的激光來控制室內燈光，如果激光照到合上的馬桶蓋則關燈，如果照到馬桶里面則自動亮燈。

Finn upp的索非亞·比約科維（Sofia Bj?觟rkvi）告訴記者，日本是最早為青少年組織發明競賽的國家。20世紀70年代，日本開始邀請世界各國的青少年共同參與發明競賽。瑞典當時的技術委員會鼓勵瑞典發明家協會和瑞典工程師協會（非營利性組織，擁有15萬工程師會員）共同為瑞典初中生發明競賽起草了活動綱領。這項活動的得獎發明將代表瑞典參加在日本舉行的國際性青少年發明競賽。競賽被命名為Finn upp，靈感源于瑞典語“發明”的動詞uppfinna。

Finn upp鼓勵瑞典初中生留心身邊問題，并努力嘗試實現自己的創意靈感。它不僅使青少年領會到發明創造的樂趣，更能幫助他們在發明創造中更好地運用技術及培養對科學技術的興趣。在1979年首屆競賽到現在，超過4.8萬項發明被提交。Finn upp也激發女生對技術、化學、物理和數學產生興趣。1991年至今，女生參賽者多于男生，部分發明申請專利并投入市場，有個女生發明的折疊水杯就賣得很好。

用科技關愛弱勢群體

像上海這樣的中國大城市，已經感受到了老齡化的壓力。如何照顧好空巢老人或獨居老人，成為政府的一大難題。瑞典經驗也許值得借鑒。瑞典有18%的人口超過65歲，同時也是世界上第一個80歲以上老年人超過5%的國家。瑞典目前實行靈活退休年齡制，公民在61歲時開始領取養老金，但他們可以選擇繼續工作到67歲才正式退休。據統計，那些年齡超過65歲的瑞典人之中，有7.8%還在繼續工作，瑞典老人的獨立性可見一斑。

如果子女不在身邊，養老院并不是瑞典老人的首選。一款名為“長頸鹿”（Giraff）的產品正像住家保姆那樣進入獨居老人的家。這款產品不僅可以讓老人和遠方的親朋好友語音視頻聊天，而且可以隨時跟隨老人，并把老人的情況實時傳送到熟人那里。家人通過“長頸鹿”即能對老人生活了如指掌，又不會打擾老人的日常生活，比請個24小時看護要劃算很多。

長頸鹿科技公司的創始人之一史蒂芬·馮·拉姆普（Stephen von Rump）告訴記者，“長頸鹿”不愿被打上“機器人”的標簽，因為它沒有思想，類似“輪椅上的Skype”。每次使用3小時后需要在家充電，而且只有老人同意的人才能和他遠程聊天和查看情況，因此保護了老人的隱私。一旦老人出現狀況，“長頸鹿”可以立刻報警。據悉，“長頸鹿”售價7.5萬瑞典克朗（近7萬人民幣），政府機構主要是以3500瑞典克朗的月租金在使用，德國、意大利、丹麥、英國、西班牙和挪威也有老人在使用。

除了在照顧老人方面不斷推陳出新，瑞典人也很關注殘障人士。成立于2001年的Tobii是主要提供眼動技術的高科技公司，讓那些類似史蒂芬·霍金的人可以用眼睛來打字，與外界溝通。公司CEO亨利克·埃斯克森（Henrik Eskilsson）告訴記者，Tobii的技術如同電影《阿凡達》里坐輪椅的男主角最后的化身。罹患運動神經元疾病（MND）的英國愛丁堡女子莎拉·伊齊基爾（Sarah Ezekiel）利用Tobii能畫出一幅幅美麗的圖畫，激勵了很多全身癱瘓的人。

如今，Tobii也為電腦游戲、醫療診斷、駕駛艙安全和電腦控制領域的工業合作伙伴提供眼動追蹤技術服務，中國電信、建行、百度、騰訊和淘寶也是它們的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