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男,本名孫桂麗,先后從事過地方志編纂、政府機關秘書、報刊編輯等工作。在國內各級文學期刊發表小說、散文隨筆近二百萬字。出版長篇歷史小說《風定落花深》(合作)、中短篇小說集《水做的樹》。多篇小說入選《小說選刊》《中篇小說選刊》《小說月報》及“年度小說選本”。現居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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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街倏地一閃,周素瞥見,玉蘭花開了,白的,不是那種放肆的白,是帶著青意的白,花形,顏色,都深沉地收斂著,卻透著矜持的勁道。這個海濱城市,玉蘭花并不多見,這條街剛好有一排,高潔玉立,整條街都顯得清雅起來。她目光戀戀的,直到那素白遠去,不斷更移的塵俗的建筑和禿樹,阻隔了她。
這么說,春天算是來了?
可是,周素站在公交車里,這陣子正手腳冰涼,車廂里的把桿也冰涼。她印象里,有文章把中年女人比作玉蘭花的,其實,從另一個側面說,中年女人與玉蘭花哪里堪比,單是怕冷這一條就別說了。
舉目望去,無論是車廂里,還是街上的人,穿著仍是灰突突的,不見春天的亮色。只是長大衣和長款羽絨服,換成了短呢外套和短款羽絨襖。周素發現,多數人的外套都是黑色的,她剛剛發現黑色是如此泛濫,她也便厭惡起自己身上的呢外套。這是她剛從網上買回來的,是她從前酷愛的黑色,可這回穿上,卻沒有預期的效果,衣服沒有網上的圖樣那么黑,料子也不太講究,如果不找這些理由,誠實地說,她開始明白,自己的相貌已經擔不起這永遠經典、永恒時尚的黑色了。早晨她在鏡子里發現,眼角處也長出了黃褐斑,眼袋很明顯了,上面還橫著兩條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