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代唐志契《繪事微言》中論:“凡畫山水,最要得山水性情”,又有“自然山性即我性,山情即我情”,“自然水性即我性,水情即我情”。強調審美創作中主體和客體相互滲透融合,畫者不僅要把握客體“自性”,還要做到主觀的“稱性”。清沈宗騫說創作便是“人人日日在性情中周旋”;之前,東漢蔡邕在《筆論》中也曾提出“任情恣性”的說法,唐代孫過庭在《書譜》中有“達其性情”一說,從某種意義上講,書畫是吟詠性情,宜悅性情的一個載體和方式。
山水畫中,無論是宗炳“暢神”之說的超脫,還是王微“望秋云,神飛揚,臨春風,思浩蕩”的逸情,其初衷既浸滿了對自然山水的向往,也表露出人自身的性情追求。行之于筆端,有了范寬的渾厚,李成的清曠,趙孟的典雅,黃公望的灑脫,倪瓚的冷寂,石濤的縱橫,八大的險絕……
觀中良山水畫,更知古人所論不謬。濃淡干濕,勾皴點染,滿紙筆墨傳達著“性情”二字,落筆率意不失法度,布置大膽精心,思慮奇妙,所畫皆是我,皆是性情,皆是我之性情。雖師法傳統,卻沒有局限于傳統,雖也是山山水水以暢懷,卻非僅取之形似,多的是自己的體悟和思考,融傳統于自身,筆下便灑灑落落,坦坦然然,自自在在。鶴立于松巔,孤舟泛之虛空,隨物婉轉,與心徘徊,其間山情水性活潑可見,畫者性情自然彰顯。
禪家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之說,拈花一笑間,宗法得傳,曾想觀畫賞畫亦如此,畫者拈花吟詠自己的心情,可能觀者一笑便明了這般心情。長篇大論的理論分析最終難免流于蒼白和重復,對楊中良的山水畫來講亦如此,去感受,去體悟,自然拈花一笑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