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常在想,畫畫是需要控制,還是要失去控制。
也許是控制太久,突然盼望一種失控,失重,有一股瓦解掉原有一切的沖動。
每一張畫,對于自己,像是個殼,不起保護作用,而是強行蛻掉的殼。承載著某個階段的傷懷,離別,觸動,感悟。殼蛻掉,一身輕,再去生長新的殼。那些完成的畫,就這樣一張張疊加,摞起,一大卷放在衣柜與天花板之間的縫隙中,不再打開。
如果不是展覽,不是出版,不再看這些畫的圖片,不會想起那些蛻掉的往昔。
曾學到行文要有開合,才會有節奏,有起伏,有寫下去的力量。畫是否也該如此?一張畫,或者一段時間的畫,會在畫面中找到生命的開合。成長就像四季,明知道要經歷此番,卻常常出乎意料,可看似偶然層見迭出,卻又早已暗合天命。
開合原來是定數。
又學到畫里的東西,要養,不是一時興起,不是機緣巧合,不是點子,不是靈機,不是搏出位地豁出去。而是慢慢尋,再慢慢養。養出變化,養出開合。
至于控制和不控制,貫穿在技法和思索中,不是辯證而是此消彼長的收放了。墨少三分水多七分,人小五分景占八分。自己和自己慢慢推諉與博弈。
樂此不疲,因為我們在畫里,總是在尋找那些去不了的地方,或者回不去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