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山東高密 楊素梅

文：

有空回家看看吧。昨晚，我夢見你娘了。秋天的傍晚，她站在沒有院墻的院子里，向遠處眺望，風吹起了她灰白的短發，她的眼神無喜無懼，有的只是對遠方兒子的思念和擔心。她的身后，是門和窗戶都零落破損的房子。

我相信這是她思兒心切而托夢給我，讓我給你捎信，回家看看她。

在她的眼里和心里，我就是她的兒媳嗎？她認識我吧？我從你家門口走了六年，一個為上學而踽踽獨行的小姑娘，會引起路人的憐惜或者贊嘆嗎？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們村很多人認識我，只是我不認識他們。

我沒見過你娘，只是常常聽我娘說起，后來聽你說起。你說，你娘去濟南 哥哥家，迷了路，在大街中央，茫然 地，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我知道 她的善良，她的勤勞，她的對不如 意 的忍耐，這忍耐使她得了病， 在你畢業那年，離開了人世。

你還記得回來奔喪返回單位途中順道看我的那一天嗎？你的表情是一種茫然和決絕。在酷熱的中午，我們在校園里慢慢走，你沒說一句話，我也沒說，后來在一條石椅上坐下了。我們面向北，你用軍人的標準姿態，坐得筆直，臉向北方，直直地看著，眼里含著淚，對我說，你愿意的話，我就回來，你不愿意，我就永遠不回來了。

文，我沒有用口頭語言回答你，只是看看你，眼里同樣充滿了眼淚。我在看著你，那樣看著你，用我的心，用我的眼神，對你做了回答，但你沒有低頭，沒有看我一眼。石椅不長，可你離我最大限度地遠。你的右臂自然地垂在身邊，左臂抬起枕在腦后。而我，伸開我的右臂，看起來好像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在心里想，只要你一拿開胳膊，就能碰到我的手臂了，我的手臂，就是對你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是，你的動作那么謹慎而小心，始終沒有“不小心”碰到我“很自然”地向你伸出去的手臂。所以，我認為，你那不是向我問詢，而是拒絕我的借口。后來，我給你的信，沒有回音……

后來，對你的愛成了我無望的個人的單相思。

20年后，我才知道你曾經向我家求婚；20年后，我才知道你曾經邀請我去你家。但那些，在20年前，都被我的哥哥、你的同學給隱瞞了。他拒絕了你，也向我隱瞞了你的消息。現在我理解了你20年前，見我最后一面時，你的冷，你的無表情和近乎絕望的問詢。

往事已矣！

我知道你在外面闖出了自己的事業，也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可愛的孩子。更知道你忙，很忙。但，有空，回家看看你娘吧，她惦記那個在外面闖世界的兒子。回家時，別忘了，替我，給她燒點紙錢。還有你爹，那個曾經對你恨鐵不成鋼現在引你為自豪的爹，他也想念你。

回家時，可以告訴我，方便的話，我會給你接站，以朋友妹妹的身份。

一切皆好，勿念！你的安康是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