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寒中昂首騰飛——長征四號乙火箭發射資源一號02C衛星紀實

□ 本刊特約記者 黃 琦

－31.6℃，不知這是否是我國宇航發射任務經歷的最低溫，但一定在長征四號乙火箭發射史上留下了一個之“最”。

2011年12月22日11點26分，晉西北高原銀裝素裹，分外妖嬈，氣溫略有回升，在陽光的“目送”下，長四乙火箭像一位堅強的斗士，從太原衛星發射中心起程，昂首騰飛，遠赴太空，為中國航天2011年的宇航發射任務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31.6℃中這樣挺過

“這是長四乙首次經歷這么低的氣溫。”長四乙火箭總指揮翁偉樑開門見山地說。

－31.6℃是什么概念？如果我們將手放在這一溫度的金屬塊上，那手就和金屬塊牢固地粘在一起了。

12月16日，是長四乙火箭第三次總檢查的日子。

早上6點，一些發射隊員陸續起床，趕在7點前來到發射塔架下，為當天的大檢查做準備。而當出門時，他們感覺到，盡管從頭到腳包得像“粽子”一樣，但風好比鋒利的“刀子”，無情地吹到臉上，疼痛難忍，比前6天前經歷的－28℃厲害多了。通過安裝在發射塔架下的傳感器，他們發現，這時氣溫是－31.6℃。

火工品導通絕緣檢查

雖然天寒，但大家還是忙碌開了。在塔架的操作間里，隊員開始啟動測試設備進行預熱。而在清潔地板時，拖把所擦之處立刻形成一層薄冰。為了保證火箭不被“凍僵”，隊員們為“怕冷”的一、二、三級火箭發動機多穿了一件“保暖衣”，并在特殊部位采取特殊的抗寒措施，如請衛星發射中心將塔架上的所有空調開足馬力，為衛星等特殊部件送來熱風；特制的兩根通風管通入三級發動機艙，為其送來暖風，確保滿足工作溫度。

兩發火箭同時測試

而讓他們記憶尤為深刻的還是12月10日的－28℃。隊員們在戶外作業，完成星罩組合體轉運及與對接任務。

“真是前所未見的冷，腳凍得發麻。”在現場的火箭總體副主任設計師朱胤說。

當天早上，星罩組合體緩緩地被運往向發射塔架，停穩后，在隊員們完成放鉤、掛起、起吊等10多項動作后，穩穩地坐落到了火箭頂端。這前后耗時不超過28分鐘。

“我們必須用最短的時間完成吊裝任務。”八院149廠的總裝車間主任、長四乙火箭總裝隊長賈明富說。其目的就是保障整流罩中衛星的環境溫度。

我們知道，冬天當人們戴著眼鏡從室外進入屋內，鏡片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層薄霧。如果衛星在吊裝過程中“體溫”降幅太大時，其鏡頭鏡片、元器件等部件上也會出現結霧現象。而這將會影響衛星的性能，甚至危及它的“生命”。

星罩組合體在車上，衛星的溫度是22℃；當衛星被吊裝至火箭頂端時，其溫度降至16℃，超過了10℃的低溫“紅線”，符合設計“體溫”20℃±5℃的要求。

極寒中應對高密度發射

11月初，在兩枚“長四乙”被運進太原衛星發射中心時，天降大雪，箭體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大雪。

發射隊員們將火箭從火車上卸下后，并沒有急于組裝，而讓箭體在廠房內“停歇”了一晚，這也是為了防止結霧現象。

這次，兩枚長四乙火箭運抵太原衛星發射中心。“兩枚火箭同時進場、同時組裝、同時檢測，這也許開創了長四乙火箭在高密度發射形勢下的一個新模式。”翁偉樑說。

2003年，他們曾運進兩枚火箭，但其中一枚因為衛星問題推遲發射而被運回上海。

而今，一枚火箭要完成兔年的“收官”，根據安排，另一枚則要開創龍年的“龍抬頭”、“開門紅”。

“和以往一樣，120多人的隊伍沒有增容，壓力不小。”翁偉樑坦言。這個壓力直接傳導到了發射隊員們身上，也許總裝隊長賈明富體會得更為深切。

在賈明富寢室里的辦公桌上，放著3瓶小塑料藥瓶，其中一瓶名為珍菊降壓片，已經用了大半。“在上海，血壓高壓曾超過130，而在這里，已飆升到160。”51歲仍滿頭黑發的他坦言。

如果火箭出問題，絕大多數問題都出現在人員的誤操作上，他直言不諱。

所以，針對三級火箭“長四乙”的每一級，他都安排2名經驗豐富的總裝師傅，一名負責提示、把關，另一名負責操作，扎扎實實完成好每一項動作。而在當天晚上，9名總裝師傅們還要在碰在一起，商議、細化第二天的操作細則。

“長四乙火箭曾在12月15日發射過，但12月下旬在天寒地凍的太原衛星發射中心起飛還是首次。”翁偉樑說。

連日來的極寒給從事總裝工作31年、參與過50多次大型飛行試驗均100成功的賈明富隊長和他的隊員們做出提醒：必須拿出這一環境中的應急預案。因為準備充分，“星罩組合體轉運工作完成得很漂亮，。”賈明富自我肯定地說，“這是衛星、火箭和發射中心等多方的評價。”

就在前一天晚上，賈明富等9名總裝師傅開了班前會，研究如何盡快完成吊裝對接任務。他們除了在操作上再次相互提醒外，還想了一些“土辦法”，準備了一些“特種裝備”。

在整流罩與火箭對接時，總裝師傅們需要擰上很多螺絲，如果這些“鐵疙瘩”被放在－28℃的塔架上，碰上手指就會被凍粘上。于是，他們就想出了一個“土辦法”——把螺絲放在暖氣散熱片上，需要時才將其拿出來擰上。

天寒地凍，師傅們的雙手很容易被凍傷，必須予以保護，而戴上厚厚的手套又不方便干活，怎么辦？

一種露出兩節手指的黑色薄皮手套就是派上用場了。“這種薄皮手套很實用，兩節手指伸出來也很方便。”賈明富說。這就是其中的“特種裝備”之一。

“即使這樣，指尖肉里也感覺被凍得發麻發癢。”他說。

也許是因為這種認真負責、超常細致的作風，長四乙火箭在極寒中的昂首騰飛才更自信，成為2011年的圓滿“收官”之作。（馬驥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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