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國興

倫理學又稱為道德學,是哲學的一個分支。倫理學以道德為研究對象,特別是人的行為準則,如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人生活在社會中有什么權利和義務等。其實不僅在生活中有倫理問題,在航天中也同樣存在。當美國航宇局提出要進行載人火星探測時,倫理學家就提出了許多倫理問題,他們說這些問題如果得不到很好解決,美國的載人火星探測計劃就難以順利實施。這些航天倫理問題是:如果火星航天員在飛行途中或在火星上意外死亡,他的尸體如何處理;航天員在臨終前是否應該讓他立下遺囑;對于生命垂危的火星航天員是否還應繼續給他吸氧;在長達3年的火星飛行中,航天機組如果有男女成員,航宇局將如何對待或處理他們的性愛問題;在火星飛行中,航天員的生命安全和完成飛行任務之間發生矛盾時,航宇局是以生命安全為主還是以完成任務為主等等。
上述倫理問題如果是在地球上是不成問題的,在近地軌道上或在月球上也不難解決,但是在飛往火星的途中或是在火星上就非常棘手。在地球上,人死后的遺體處理來說不外乎兩種方式:土葬或火化。航天員如果是在近地軌道上死亡,一般是將遺體運回地球來處理。當然如果有航天員愿意“天葬”,也可將尸體留在太空。如果是在月球上死亡,也是將遺體運回地球來處理,目的是不要“污染”月球環境,因此要想將遺體埋葬在月球上是不可能的。

火星上的航天員和漫游車

太空中的性
航天員如果是在飛往火星的途中或是在火星上死亡,遺體是不可能運回地球的,不僅因為路途遙遠和費用昂貴,而且將尸體長期停放在飛船上或是火星基地上,一來沒法保存,二來污染環境,第三還會嚴重影響其他航天員的正常生活和工作。如果將遺體就地“星葬”,不僅污染火星環境,而且嚴重干擾人類對火星的生命探測,更不可取。因此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將遺體留在太空。
將遺體留在無邊無際的太空,在太空中永遠的飄來飄去,這似乎很“浪漫”,但有悖傳統觀念,對航天員的家人也不好交待。中國人的傳統觀念是“入土為安”,不管怎么說遺體最后還得回到地球上來。看著親人的遺體,即便是火化后的骨灰,對活著的人在心理上也是一種安慰。
航天員是否需立下生前遺囑、表明生命結束時對后事安排的意見?從上述情況來看,如果航天員立有生前遺囑,對后事安排有具體意見,航天員死后遺體的處理就不成問題。因此讓航天員立個生前遺囑似乎是明智之舉。但是航天員應在什么時候開始考慮遺囑?對于立遺囑的時間,法律上沒有硬性規定,一般人習慣在生命將盡時考慮這個問題。然而當傷病航天員生命垂危時,思維難免受病痛的影響,考慮問題容易糊涂和失誤,甚至無法親自完成遺囑的書寫和確認,在這種時候讓他來提出遺體的處理意見,未必明智。萬一他堅持一定要將遺體運回地球上來處理,怎么辦?是執行遺囑還是不執行遺囑?另外,如果在航天員剛一負傷或生病時就讓他立遺囑,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必死無疑?這對他精神上是不是一個沉重打擊?而且對其他航天員又會造成什么影響?如果是在航天員登上火星飛船前讓他們立下遺囑,雖然航天員未必都迷信,但有誰會愿意在臨行前寫下這種不吉利的文字?

航天員長眠火星

火星上的女航天員

太空失重環境中的一對情侶
對于生命垂危的火星航天員是否還應繼續給他吸氧?處理這個問題的棘手之處在于火星飛船或火星基地上氧氣供應有限,這是一種有限而寶貴的資源,如果繼續給生命垂危的航天員吸氧,不僅是一種浪費,而且還影響對其他傷病航天員的氧氣供應,威脅到其他航天員的生命安全;但如果不等病人自然死亡就撤下呼吸機,相當于是在執行安樂死。在沒有本人或親屬同意的情況下,怎能給一個生命垂危的航天員執行安樂死?退一步說,就是要給這位航天員執行安樂死,應選在什么時候?也就是說,是早一些執行好還是晚一點執行好?如果執行早了,節約了氧氣和其他醫療資源,但缺乏人道主義精神;如果執行晚了,“發揚”了人道主義精神,但浪費了寶貴的醫療資源。這是一種兩難選擇。
至于航宇局如何在航天員的生命安全與火星任務成功之間作出選擇,更為棘手。這種情況可以舉一個宇宙輻射的例子。假設火星飛船在飛往火星的途中,地面飛行控制中心突然從太空環境觀測站得到信息,說是太陽表面黑子活動強烈,預計會有大的太陽耀斑噴發,而且這次太陽黑子的活動會持續很長時間,更可怕的是太陽黑子活動和耀斑噴發還會越來越強烈。初步計算表明,太陽粒子輻射的強度可能大大超過飛船上防輻射屏蔽的能力,航天員最終可能接受到的輻射劑量是在400雷姆以上,這就是說有一半的航天員可能在返回地球后死于放射病。面對這種情況,主管部門必須作出選擇:是終止飛行立即返回地球還是繼續完成火星探測任務。
根據目前的估算,人類的火星探測總費用大約在3900億至5800億人民幣。火星飛船從近地軌道上組裝完成然后飛到火星軌道的時間需要258天。1100天以后火星飛船返回地球軌道,與在地球軌道上的再入返回飛行器對接,將航天員接回地球。如果主管部門決定終止飛行,火星飛船立即返回地球,數千億人民幣就付諸東流,但航天員保住了性命;反之,火星探測任務得以完成,不過航天員就可能命喪黃泉。如果您是這個部門的主要領導,您將怎樣決策?
1989年國外媒體流傳著一份美國航宇局編號為12-571-3570號的內部文件。這份文件是美國航宇局在航天飛機執行STS-75任務飛行期間讓航天員進行的性實驗的總結報告的一個摘要。
該實驗是在航天飛機機首的下層甲板艙內進行,在飛行甲板與下層甲板之間還裝有消音設備,以保證實驗過程不受干擾。研究人員從各種做愛方式中找出20種在失重條件下可能使用的方式,然后用計算機模擬,再從中篩選出10種。在這10種方式中,有6種是借助機械外力來克服失重的影響,4種是被試者自己想辦法解決,兩者交替進行。6種借助機械外力的做愛方式主要是使用彈性綁帶和充氣套筒,彈性綁帶是將兩個人“綁在一起”,綁的部位分為3種。4種航天員自己設法解決的輔助方式主要是一方用腿、腳或手 “鉤住”或“抱住”對方,無需借助機械外力而達到固定身體的作用。實驗結果表明,所有6種借助機械外力的和4種航天員自己解決的做愛方式,沒有一種是令人滿意的。例如使用充氣套筒將兩個人從膝蓋到腰部套起來,并充氣施壓,聽起來似乎理想,但實際并非如此。男航天員反映,套在套筒里面他沒法勃起,如果在套筒外勃起,他又沒法再回到套筒里面去,十分尷尬。
這份實驗報告一經在互聯網上公布,立即遭到美國航宇局的否認,認為這是一份偽造的實驗報告,完全是對公眾的欺騙,因為航宇局從來沒有在太空進行過有關性的實驗,不僅現在沒有、過去沒有,將來也不會有。當問美國航天員在太空有沒有這種經歷時,無論男女航天員都閉口不談。
相比之下,俄羅斯航天局的態度就開放得多。俄羅斯太空醫生說,太空中的性是一個復雜問題,他們在太空進行過動物實驗,他們還認為有些人可能將性用來緩解自己的心理壓力,在未來的載人航天中如果有機會讓夫妻航天員一同上天當然是件美好的事情,不言而喻他們會在天上過性生活。另外未來的航天飛行可能時間很長,長期的禁欲對航天員的身心健康可能會產生負面影響。
雖然太空中的性實驗被美國航宇局否認,但如何對待火星航天員的性愛問題是航宇局必須回答的。如果火星機組成員全由男性或者全由女性組成,都不存在這個問題。但如果是男女混合編組,這個問題就不可回避。國際倫理學家認為,未來的火星航天員個個都是身強力壯、精力充沛的中年男女,他們要在一個狹小的環境里共同生活三年,發生性關系不可避免。關鍵是不能懷孕。女航天員在飛往火星的途中或是在火星上懷孕,后果不堪設想。在南極科考隊,如果發現有女隊員懷孕,就立即遣送回國,但是在火星飛船上沒有這種條件,不可能將懷孕的女航天員遣送回地球。因此航宇局不僅應給航天員做愛創造條件,而且還應提供避孕工具。但如果避孕失敗,女航天員真的懷孕了,怎么辦?這才是個大難題。

航天員在火星上進行科學考察

在失重飛機上試驗供航天員在太空做愛時穿的服裝

被捕前后的美國女航天員莉薩·諾瓦克
航天員并非“圣賢”,他們也是凡人,因此也可能會做出一些“缺德”的事情來。
2008年,美國《航空周刊和航天技術》雜志發表一條爆炸性新聞:“航宇局領導讓喝醉酒的航天員上天。”文章說,一個獨立的專家委員會在對美國航天員的健康情況進行調查時意外發現,至少有兩次,美國航天員曾經在喝醉酒以后還被允許上天。這兩名航天員中一名是航天飛機的航天員,他在喝醉酒后仍然被允許駕駛T-38教練機從休斯敦飛往肯尼迪航天中心發射場,準備航天飛機的飛行,雖然這次飛行后來因航天飛機故障被推遲;另一名是乘坐俄羅斯聯盟號飛船到國際空間站去的美國航天員。在上天前太空醫生和同機組的其他航天員將這種情況向在場的負責官員作了匯報,但這些官員仍然同意讓酒醉的航天員上天。委員會沒有公布這兩人的名字。委員會的負責人說,事實上曾發生過多起美國航天員上天前飲酒的事件,不過這兩個人比較典型。委員會說航天員飲酒問題到底有多嚴重,應該由航宇局自己查明,也許這只是個別事件,也許這是一座巨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
無獨有偶,2007年2月5日,美國航宇局的一名女航天員被警方逮捕,罪名是綁架未遂、私帶槍支和暴力行兇。這名女航天員名字叫莉薩·諾瓦克,原美國海軍上校,已婚,3個孩子的母親。
盡管已婚并有3個孩子,但諾瓦克仍和另一名航天員厄夫萊恩有曖昧關系。在得知厄夫萊恩還和一名美國空軍女軍官希普曼保持親密關系后,諾瓦克驅車1500千米,從休斯敦一路追到奧蘭多攔截情敵。諾瓦克抵達奧蘭多國際機場時,希普曼注意到有人跟蹤她,于是趕緊回到車上,鎖上車門。諾瓦克拍打車窗,要她打開車門。希普曼將車窗搖下來一點,諾瓦克趁機向車內噴灑化學毒劑。
在諾瓦克被捕時,警方在她的提包中發現金屬棍、折疊刀和繩子等。同時警方在諾瓦克的汽車內還發現辣椒水噴劑、霰彈槍子彈、希普曼的家庭住址以及前往希普曼家的路線。
約翰遜航天中心立即組織了一個心理和行為內部評估組對諾瓦克的心理和行為進行評估。據太空醫生反映,諾瓦克在執行航天飛機飛行任務的前、中、后都沒有異常反應,她的健康記錄也沒有異常的心理和行為表現。她的上司、同事和朋友都沒有想到諾瓦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聽到她被捕的消息他們都感到震驚。他們認為諾瓦克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不愛交際、坦誠、害羞、對人不太熱情,但她組織紀律性強。在執行航天飛機飛行任務期間,她做了大量工作,完成任務很出色。雖然有時跟她相處比較困難,但是她工作能力很強,能吃苦耐勞、不怕困難。諾瓦克的家人還表示,她是一個非常有愛心的母親,一心一意地照顧3個孩子。諾瓦克和她的丈夫是大學同學,兩人在19年前結婚。
在未來的火星飛行中,航天員酗酒是可以防止的,只要不讓航天員將酒帶到飛船上,但是讓倫理學家擔心的是,如果在火星旅途中出現第二個莉薩·諾瓦克,航宇局還有何對策?航宇局的心理和行為選拔能否百分之百的阻止像莉薩·諾瓦克這樣的人上天?

想象中在太空環境中出生的太空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