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瑞恩的心愿

清昭

2008年8月2日，一座美麗的“翼之屋”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馬利布市的太平洋沿岸誕生。由于它的全部材料都取自一架廢棄的波音747客機，所以一直備受關注。2012年情人節前夕，“翼之屋”的所有者弗朗西絲·萊赫瓦爾德，一位66歲的老太太，講述了“翼之屋”背后的往事……

1

1966年，21歲的弗朗西絲出差去紐約，之后乘坐客機返回洛杉磯。返程中，她正在看雜志，機身突然震動起來，身旁乘客的半杯咖啡全潑到了她身上。還沒等她回過神來，機身再次猛烈抖動起來。弗朗西絲下意識地抱住頭，恐慌中把上半身埋進了旁邊乘客的懷里。

1分鐘之后，機身終于平穩下來。弗郎西絲抬起頭，這才看清對方是一位身形健朗的年輕男士，她頓時臉色緋紅：“對不起……”“哦，是我對不起，我的咖啡弄臟了您的衣服……”對方趕緊說。

接著，弗朗西絲得知，年輕男子名叫瑞恩·羅德里格斯，是洛杉磯馬利布市救援中心的飛行員，在惡劣天氣中駕駛飛機進行空中救援是他的家常便飯。由于工作比普通飛行員更有危險性，瑞恩還沒找到女友。

“為什么不換一個工作呢？”弗朗西絲問。瑞恩說：“哦，我不想換工作。坐在機艙里，我感覺自己就像長了翅膀的鳥；還有，那些等著被救援的人需要我……”瑞恩興致勃勃地聊起他熱愛的工作。在機場告別時，兩人互留了聯系方式，瑞恩還執意買了一件連衣裙送給弗朗西絲。

幾個月后，弗朗西絲參加一個汽車展覽會，意外看到一架精致的直升機模型，她腦海中突然閃出一個念頭：要把這架飛機模型送給瑞恩。

為了迎接弗朗西絲的到來，瑞恩向朋友借了一架雙座私人直升機，帶著她從空中領略太平洋的美景。那天，太平洋的水面像剛睡著的孩子的臉一樣可愛安詳，弗朗西絲瞬間就愛上了在空中飛翔的感覺。望著瑞恩嫻熟駕駛飛機的側影，她忍不住送上了一個吻……

兩人的戀情很快被弗朗西絲的家人獲知，并遭到整個家族的強烈反對：弗朗西絲的家族是“梅塞德斯—奔馳”在加州最大的代理商，她父親在一年前的車禍中喪生，作為長女，她必須盡早接管家族生意，弗朗西絲的特殊身份意味著她無法擁有以愛情為基礎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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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家人的反對，弗朗西絲以絕食相要挾。母親勉強同意了她的選擇，但要求瑞恩必須辭去救援中心的工作，到萊赫瓦爾德家族當上門女婿，幫助弗朗西絲打點家族生意。但瑞恩對經商沒有任何興趣，空中救援工作才是他的生命。

最終，瑞恩決定親自拜訪弗朗西絲的母親。這是一次尷尬的會面，弗朗西絲出身貴族的母親對他說：“年輕人，弗朗西絲需要一個能幫她做生意的丈夫。你恐怕連一棟普通的房子都買不起吧？你打算和弗朗西絲一輩子睡在飛機里？”一開始，瑞恩保持沉默，最后他保證：“我會為弗朗西絲造一棟體面的房子做求婚禮物，如果明年這個時候不能兌現諾言，我會心甘情愿地離開她。”

瑞恩早有計劃，要在自家舊址上造一座小別墅作為弗朗西絲和他的家。他雖然建不起高檔別墅，卻能搞到價格低廉的報廢飛機，他想：如果我把飛機改造成一座“飛屋”，既結實又別致，弗朗西絲一定喜歡。

為了制造驚喜，瑞恩向弗朗西絲隱瞞了計劃。起初，一切進展得很順利，房屋的雛形很快架構完畢。按照計劃，再過4個月，“飛屋”就能竣工了。

1969年6月，美國迎來了歷史上著名的5級颶風“卡米爾”。有3名游客滯留在距馬利布市海灘約30海里的小島上，瑞恩被派去執行空中救援任務。在返程途中，瑞恩意外地與指揮部失去了聯系……颶風過后，他駕駛的飛機殘骸在距馬利布市大約20公里處的太平洋沿岸山崖下被發現。

得知這個消息，弗朗西絲精神一度崩潰。后來，她在瑞恩朋友的指引下來到瑞恩家鄉的小鎮，見到了瑞恩尚未完工的“飛屋”。透過架構輪廓，她看到了流線型的房頂、寬闊的客廳、精巧的小書房……

此后每隔一段時間，弗朗西絲就會去“飛屋”看一看，希望有一天可以完成這座“飛屋”。哪知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飛屋”就被拆除了——母親為了讓她從悲慟中走出來，暗中買下并拆除了“飛屋”，她以為這樣就能拆除女兒對瑞恩的記憶。可弗朗西絲態度堅決地說：“颶風奪走了我的瑞恩，但我的心永遠屬于他，我會終身不嫁！”

3

2006年3月，一位60歲的老太太走進了美國著名建筑師大衛·赫茲的建筑師事務所，說自己打算在太平洋沿岸一塊山頂空地上建造房屋。

這位老太太就是當年的弗朗西絲，37年來，她恪守諾言，終身未嫁。那年，她從家族生意中正式退休，購買了瑞恩失事山崖的那片山頂空地，要建一棟房屋來守候愛情。

巧合的是，大衛是一個善于從廢棄材料中尋找靈感的設計師，當他說出“用波音747改造房屋”這個方案時，弗朗西絲的心好像要跳出來了。她與大衛來到坐落在亞利桑那州沙漠里的飛機“墳場”——在美國，每年都會有上百架飛機退役后在這里慢慢被銹蝕，每當遇到買主，就被以很低的價格售出。弗朗西絲用3.5萬美元的價格購買了一架剛剛退役的波音747。因為自“9·11”事件后，在美國，私人購買飛機要經過17道審批手續，所以經過兩年的等待，弗朗西絲“翼之屋”的建造工程才正式啟動。

弗朗西絲每天和大衛一起論證、拼裝，在“翼之屋”面前，她仿佛變成了37年前的弗朗西絲，精力旺盛，有無數靈感和活力，充滿著幸福感。

2011年夏天，一棟被做過“生物噴砂”處理的“翼之屋”像一位美麗女神般在山頂矗立起來，它天然的柔美曲線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融入加布利的太平洋沿岸風光中。

“翼之屋”完工后，弗朗西絲引起了外界的廣泛關注。人們都以為她有花不完的錢，才會如此瘋狂。在采訪中，弗朗西絲對主持人說：“我退休以后，就把家族生意交給了侄子。買地皮和建造‘翼之屋共花了300萬美元，除了我的個人積蓄，還有向朋友的借貸。知情好友曾經勸我放棄這個瘋狂的計劃，但有什么比完成瑞恩的計劃更重要的呢？現在，我每天住在‘翼之屋里，看著太平洋的潮起潮落，俯瞰馬利布連綿不斷的群山，感到無比幸福。因為，我終于完成了瑞恩的心愿。”

（摘自《知音·海外版》潘寶寶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