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的選擇

黃文軍

廣場上的人群全怔住了，一艘圓形星艦正懸浮在低空。一個英俊少年從一道光束中落在地面上，他的額頭上有一個太極標記。那是—— “卓然！”我熱情地跑上前。不料，他用手把我推開了：“滾開，低等的地球人！”我不可思議地瞪著他。

認識卓然，是在九年前的劍影琴心齋。那時我們年僅4歲，已是在這里學圍棋的少年中實力最強的。我們成了好朋友，但讓我納悶的是，卓然的額頭總是貼著兩片膠布，像一個大叉！卓然從不告訴我原因。我想揭開他的膠布看看，都被他躲開了。

我請卓然來我家吃飯。那天，我們玩蒙眼猜物。讓我驚訝的是，他不僅憑嗅覺猜出了每一道菜肴，連母親做的水果沙拉里放的0.01毫克山梨酸鉀都聞出來了。

七歲，我們參加了聯合國舉辦的少年圍棋大賽后，卓然突然告訴了我他的秘密。他說他是烏拉那拉星人，接著撕下了額頭上的膠帶，那是一個太極的標記。卓然說，這個標記在他們星球叫圍棋額印。它長在額頭，死后才會脫落。圍棋是他們星球的星粹，很巧，地球上也流行這種游戲，所以也就有了他在地球的這幾年生活。卓然說現在他想家了，所以他要走了。然后在一道光束中，卓然消失在了夜空……

卓然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我們烏拉那拉星正在擴張，現在即將實施對你們地球的毀滅計劃。不過，統帥承諾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你們中還有一人能在圍棋上勝過我，我們就放過你們。低等的地球人小文，你就是現役的世界第一吧。我就跟你下吧。”“好！”我瞪著卓然，揮了揮拳頭。

三天后，比賽舉行。前兩局，我和卓然一比一平。第三局是香味盲棋。圍棋上共有361個位置，公證人先敲擊每一個位置，讓我們記住361種不同的香味。然后我們背對棋盤，憑著香味在平板電腦上寫出自己想走的位子。我不怕下這局棋，多年來我也一直在苦練嗅覺。

我們開始了生死大對決。這局棋，我們一直走了300多手。終于，我走完了自己所有的棋子。卓然還有最后一手的機會。我閉上眼睛，陷入無邊的絕望。卓然的手指在觸屏上輕輕劃著。他，終于出最后一招了。“抱歉，十九路12已經有子了。”公證人朝卓然說，“您記錯了子，這一局，您輸了……”“英雄，英雄！”現場傳來了歡呼……

再一次見到卓然的時候，他已經死了。他躺在烏拉那拉星艦的水晶靈柩里，額頭上已沒有了太極標記。烏拉那拉星的統帥跟我說：“卓然在下棋中，只花了三成功力。尤其是最后一局竟然故意走錯。雖然如此，我也說話算數吧。”

“他是你們處死的？”“他是自殺的。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背叛了烏拉那拉星。他一開始故意對你很冷淡，不過是想消除我們的戒心，讓我答應他和你的對決，救下你們地球人。”我的淚水潸然而下。卓然——我呼喚著他，他卻再也不會醒來了。

清雅摘自《讀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