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我一聲乖囡

龐婕蕾

“姚瑤，昨天那個來找你的女人是誰？”周嘉琦走在上學路上問。“拜托了，別說了好嗎？”我不耐煩地回答。我也很想有人告訴我，這個女人是誰。她昨天跑過來對我說她是我媽，在一張紙條留下她的電話后，就走了。“姚瑤，周末來我家吃飯吧。”周嘉琦向我發出邀請，我痛快地答應了。

“嘉嘉，你先進房間，媽媽要和姚瑤聊聊你在學校的情況。”周末吃完飯，周媽媽對周嘉琦說。可是，周媽媽壓根就沒問我任何周嘉琦的情況。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那天，你媽媽來我單位找我，要了你學校的地址。姚瑤，你想知道她的事情嗎？”“嗯。”我點頭。

“你媽媽和你爸爸的婚姻一直不被你奶奶接納。你媽媽生下你，和你奶奶因為養育孩子的產生分歧，便離家出走了。一年后，你媽媽寄來了離婚協議書……”“她回來找過你，被你奶奶趕出去了。”周媽媽頓了頓，“這些年，她也不容易。姚瑤，別怪她。”聽了這些，我淚流滿面地跑出周嘉琦家……

回到家，我去找她給我的那張紙條。奶奶說，她扔掉了。“是男生給你的紙條嗎？姚瑤，我跟你講，不可以和男生走太近……”奶奶說教著。“別說了，我媽媽是不是被你趕走的？”我質問。奶奶一巴掌甩過來。我哭著奔出家門……我再次來到周嘉琦家，看見那個自稱是我媽媽的人。“乖囡。”她喚我，“乖囡，不哭。”我不知道說些什么，無數種情緒接踵而來……

我終究還是要回家的。“姚瑤。”奶奶看見我，局促地搓著雙手。我一聲不吭地躲進自己房間。日子還在繼續，可有些不一樣了。奶奶給我開了張銀行卡，她說每個月給我的零用錢都會存在里面，我想買什么衣服都可以自己取錢去買，她不再包辦了……

一天，她來學校找我，問我想不想跟她一起去國外生活。我沒有馬上回復她。當我把我不跟她出國的決定告訴她時，她顯然很失落：“姚瑤，你到底還是跟你奶奶感情深。”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乖囡？”站在安檢口，我問她。“乖囡。”她輕輕叫我。“大聲一點，行嗎？”我把手機調到錄音功能。“乖囡。”她把嘴對準了我的手機。我的眼淚洶涌而來。14歲的決定，無論向左還是向右，都注定要承受這些離別之痛，不是嗎？

我偷偷在她的手機里錄了音：媽媽，媽媽。我該提醒她去聽嗎？我紅著眼睛，走在回家的路上，拿不定主意。

青摯飄香摘自《東方少年？陽光閱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