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就算你不愛我

李清淺

小時候，我一直以為奶奶偏愛弟弟，是因為她重男輕女。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姑姑來看奶奶，她給奶奶買了秋梨膏，我和弟弟都喜歡裝秋梨膏的小瓶子，奶奶把那個小瓶子給了弟弟。我便求弟弟給我玩一會兒，他便讓給了我。我正打量那個小瓶子時，奶奶出來一把奪過去，“當姐姐的，怎么騙弟弟東西玩？”我剛想解釋，她又把姑姑給我的玩具奪去，給了弟弟。我“哇”的一聲哭了，媽媽忙出來問我怎么了，我看著奶奶，只是搖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一天，趁奶奶不在，我對媽媽說：“奶奶偏心，她只喜歡弟弟，不喜歡我。”媽媽把我抱到腿上：“小雅，奶奶不是不喜歡你，她只是不會表達而已。”那年我7歲，可我意識絕不是“不會表達”那么簡單。直到我長大后，我才知道了真正的原因。

18歲那年，我以優異的成績考上大學。為了獎勵我，媽媽給我報團讓我去旅游，弟弟也要去，我們便結伴去了。旅行回來，我和弟弟打車回家，沒想到竟發生了車禍，弟弟當場昏迷，我卻無大礙。我抖著手打了120，又打給家里。

爸媽和奶奶幾乎和救護車同時趕來，看到我，奶奶恨恨地說：“為什么是我孫子，而不是你？”這時一個護士推開手術室的門：“病人急需輸血，哪位是家屬？”我們幾乎同時伸出胳膊，奶奶一把推開我：“你不是我們家人，瞎摻和什么？”我瞬間僵在那兒，奶奶分明話里有話。彬彬脫離危險后，我終于忍不住了：“媽，我真不是您親生的？”媽媽將我拉進她的懷里，我們抱頭痛哭……

弟弟還沒出院，我就要開學了，我很高興開學開得如此“及時”。那年春節，我沒回家，媽媽勸我說：“別恨你奶奶，她只是更愛自己的親孫子……”一個“親”字，告訴了我一切。

年三十晚上，在QQ上我看到弟弟，我點了視頻請求，奶奶擠到鏡頭前，開口就問：“過年都不回來，是不是還生我的氣啊？我包了你愛吃的芹菜餡餃子呢。”兩三句話，就引得我淚流滿面。“奶奶錯了，小雅，你回來吧！”我說了句祝福的話便下了線，在宿舍號啕大哭。

后來，我給媽媽發了一條短信：媽，我會對奶奶好的。她記得我愛吃芹菜餡餃子，她坐在電腦前等我上線，她很誠懇地讓我回家，這，已足夠我愛她很多年。

青摯飄香摘自《人生與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