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腿麻雀

椋鳩十

呱、呱、呱！帶著金邊眼鏡的青蛙兩手戳在泛紫色的土地上，從兩三天前就唱起了報春的歌。一群受驚的麻雀一齊從油菜地里飛起來了，

這些麻雀都是我家的房客，因為它們都各自在我家朝南的茅草屋檐下安了窩兒哩。鳥窩兒有五個，住在最西頭的，是一只獨腿麻雀。這只獨腿麻雀具有與眾不同的嗜好。別的麻雀窩里都鋪滿了各種顏色的羽毛，可是，在它的窩兒里沒有一根白色以外的羽毛。

一天，我又和看了看獨腿麻雀的窩兒。哈哈！只見窩中下了一只可愛的鳥蛋。

然而第二天傍晚，從獨腿麻雀的窩兒里刺溜溜爬出一條長而細瘦的發黑的蛇。我急忙找了根棍子跑過去，可是蛇早就沒影兒了。

我登上梯子，只見窩里被弄得亂七八糟，那個美麗的鳥蛋已經無影無蹤了。過了一會兒，獨腿麻雀回來了。它剛一鉆進窩里就又飛了出來，偏著腦袋唧唧地叫著，叫聲十分凄涼。明月當空。月光中能看到屋頂上無精打彩地站立著一只麻雀。第二天，房頂上和前面的田地里都不見獨腿麻雀的蹤影。

幾天以后的早晨，“唧、唧、唧。”像是獨腿麻雀的聲音。我趕緊走到外邊，果然是它！

“嚇！你回來了！”我地朝它揚手打了招呼，它嚇得撲啦飛到雞窩兒頂上去了。我立刻架起梯子，窺視了一下屋檐，原來獨腿麻雀又開始重新做窩兒了。它不停地干著，鋪滿白色的羽毛。后來窩里又下了三個美麗的鳥蛋。

那三個鳥蛋不久變成了三只可愛的小麻雀。早晨，天還沒亮，獨腿麻雀就開始為小麻雀們運來食物。

一天早上，我被麻雀的尖叫聲吵醒。我趕緊跑出去觀望，只見那只獨腿麻雀拼命地扇動著翅膀，向著一個東西撲去。就是那條曾經吞吃了鳥蛋的壞黑蛇，又在板窗隔上揚起鐮刀形的頭，想捕捉小麻雀。

獨腿麻雀簡直像團火，以猛烈的氣勢，將整個身子對準蛇的腦袋撞去。蛇以閃電般的速度，抖動了一下鐮刀形的頭，咬了獨腿麻雀。

麻雀的胸毛立刻白花花的散落下來，但它毫不畏懼。它不給黑蛇一絲喘息的時間，一躲一撲，一撲一躲，向著這個強敵猛撞。每撞一次，胸毛都要被揪掉一點兒，它的胸幾乎全部裸露了。

但是，獨腿麻雀仍舊毫不松懈地撞擊著。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找來一根木棒，想把蛇打掉。這時，蛇已經耷拉下了鐮刀形的腦袋。

獨腿麻雀抓住這個時機，向黑蛇狠狠地啄了最后一下。

兇惡的蛇從板窗隔上“吧嗒”一聲落下來，像一根木棍似地伸直了軀體。走近一看，蛇的雙眼完全被麻雀的尖嘴啄瞎了。

“唧、唧、唧。”我們的獨腿麻雀一條腿站立在板窗隔上，高唱著勝利的凱歌。

青豆摘自《校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