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淌愛

谷煜

我握住了你的手，

你的暖溫潤了我的心

早上，門響。開門，是年邁的媽媽。

她微笑著走進來，說：給，小寶的衣服做好了。我接過來，不停地嗔怪著：這么大年紀了，不是告訴你別做了，怎么還做呢?媽媽并不著急，依舊笑著：自個做的暖和，小寶穿著舒服!然后，那帶著莫大滿足的自豪，就從她的每一個毛孔里噴薄而出。我沒有言語，只是摩挲著這件小襖。這純棉布的大紅底子上，是笑得花枝亂顫的花們，細密的針腳似它們散落的花花瓣，繁茂地盛開在邊邊角角。

我的小寶，穿媽媽做的衣服是從出生那天開始的，如今他已經是滿地亂跑的小大人了。如今，商場里孩子們的衣服花樣特別多，可媽媽，就是這么執著地堅持著。

想起于丹說過的一件事。她的師母每年都要給她的小女兒織一件毛衣，開始的時候，上面有很好看的多彩圖案。慢慢地，圖案越來越簡單。老人家說，眼神不好了，只能這樣了。于丹聽了，淚流滿面。她知道，師母的毛衣里是愛；這歉意里，是更深的愛啊。她給女兒穿上師母親手織的毛衣，告訴女兒這是姥姥織的。然后把穿小的毛衣，一件件保存著。她說，她要讓女兒知道這些愛，懂得感恩。

原來，有些愛，是必須要從手里淌出來的啊。

每次回老家，婆婆的小菜園。是我們必須要去的。她會把她的那些寶貝們悉數給我們。紫色的茄子，有點像畫癟了的圓；通紅的西紅柿，多出了兩個犄角；翠綠的豆角，還沒長長呢……婆婆說，剮看它們丑，可是我自己種的呢，絕對天然，你們吃著放心。語氣里，是滿口的不容置疑。

多年的朋友，通信十八年了。在這個網絡通信泛濫的年代，她的電話不多，E—mail更是少得可憐。可是，我會在某個靜謐的黃昏，或是某個清新的早晨，接到她短短的信。藍色墨水寫下的字，眨巴著小眼睛，一點點訴說著心事。我的心，便如花一樣地盛開了，純凈而美好。

那次去一個鄉村學校聯誼。我在一年級教室和同學們活動之后，正打算離開，一個小女孩忽然掙脫了我的手，急匆匆地跑到門口，使勁把門打開。并倚在門上一動不動。她忽閃著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說，你怎么了啊?老師，我要親手給你開門。這樣，我就能看著你走了!我的眼睛一潮，小姑娘用她最本真最樸實的舉動，告訴我她的愛

還有那親手給我們做賀卡的人，親手給我們做一頓晚餐的人，親手給我們縫制一副鞋墊的人……太多太多了。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里，總有一些人，會像我們的媽媽一樣，靜下心來，給我們做一些東西。也許，那些東西我們根本不喜歡。可是，那通過手做成的，是帶著溫度的，是從心，流過血管，從手里淌出來的愛啊。那愛，輕觸著心脈中最柔軟的部分，溫暖、美好，揮之不去。

珍惜吧，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是在你不經意問，舉手抬足，攏起愛，形成花，一朵一朵，彌散著人間煙火的美。

編輯邱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