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愛

鄭如

他被稱為弗吉尼亞的數學天才。22歲就輕松獲得了博士學位。在普林斯頓，他只發表了兩篇論文。就奠定了他在數學界的杰出地位，而憑借其中之一，他成了1994年的諾貝爾經濟學獎三位獲獎者之一。

天才就是正常人眼中的瘋子。他不善交際，鮮有朋友。他的室友“查理”，是他心靈上的朋友，每次有什么心事，他都會向“查理”傾訴。只有“查理”能明白他的內心。有一次，為了他的數學新理論他和導師大吵了一架，回到宿舍依然憤憤不平，氣憤至極的他甚至一頭撞向玻璃窗，頭破血流，仍然難以平息內心的沖動，還是“查理”理解他，幫他把桌子抬起來從三樓扔向地面，聽到哐的一聲巨響，看到地上碎裂的木塊，他們開懷大笑。他喜歡“查理的侄女”。那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大眼睛的小女孩，她的父母因為車禍去世了，她喜歡在草地上跑，喜歡牽著他的手，喜歡提各種問題……他還有一個“秘密”，那就是幫助五角大樓破譯來自莫斯科的密碼。這是一項涉及國家安全的工作，任何人都不能說。包括他的妻子愛麗莎。

愛麗莎是他的學生，是當年麻省理工學院物理系僅有的兩位女生之一，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她被才華橫溢、狂傲不遜的年輕教授吸引，并深深地愛上了他。雖然他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會在她生日的時候按時赴約，不會送她昂貴的禮物，雖然他只會單刀直入地說我想和你結婚。而他說，有深度的人才能欣賞他。愛麗莎就具有這樣的深度。

但是，現在，愛麗莎不敢相信他居然瘋了。

她去他的實驗室，發現墻上貼滿了各種報紙，報紙上密密麻麻地圈滿了數字。愛麗莎去古堡撬開年久失修的郵箱，取出了大量從未啟封的信件。愛麗莎又去了普林斯頓，得知他從來就沒有過室友，查理和他的侄女、國家機密，完全是他的臆想。

愛麗莎這時候正懷著孩子。而他才31歲，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依靠藥物治療，他的病情有所好轉，但是依然分不清夢幻與現實。他依然擔心世界和平受到威脅，依然給各國政要寫信，他覺得自己就是拯救世界于危難的英雄。雖然這些信從來沒有到達過收信人的手中。

有心理學家說過，假如天才是一個人生活而沒有人際關系，那么他勢必會淪為瘋子，因為一個人的心必須與其他人的心在一起，否則他的心就像失去錨的船，永遠不能停靠。幸運的是，他有愛麗莎。

愛麗莎把他從醫院接了回來，悉心照料。愛麗莎深知普林斯頓對他的意義。她把家搬到了普林斯頓附近，她和普林斯頓的師長聯系，幫助他回到了熟悉的大學校園。剛開始有年輕的學子覺得好奇，跟在他身后模仿他瘋瘋癲癲的模樣，肆意嘲笑他。他會發狂，他想放棄。愛麗莎勸他堅持下來。還有昔日的師友，他們會告誡那些狂妄的年輕的學子：你們這輩子也不可能成為他那樣的杰出的數學家。圖書館的館員會把自己的賬戶借給他，讓他利用計算機。正是計算機讓他慢慢從妄想中抽身而出，專注于他的數學研究。偶爾，他依然會看見他的“室友查理和他的侄女”，會看見“上司威廉”，他們就像他的影子，在陽光下追隨著他。偶爾，他依然自言自語，或暴怒發狂。更多的時候。他強迫自己控制自己不去想不去看，忽略他們的存在。

一個平庸的人，他一定是活在俗世中，簡單平凡。而天才，他的精神在云端，那是一般人難以企及的。天才就是生前不被人認可，而身后多年才被人所識。天才大多以悲劇結尾。而一個心智健全優秀的人會同時擁有俗世和云端。在云端天堂，他會瘋狂；而在俗世，則會平庸。而他，終于從妄想走回現實，從云端回到俗世，他實在是幸運的。

是什么讓一名嚴重的妄想癥病人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是mind，a beautiful mind，這里的mind不僅是指心靈，同時也是一種智慧，而更重要的是愛，是愛麗莎的深愛。雖然愛麗莎在1963年和他離婚了，但是并沒有離開他，仍然一直照顧他，讓他重新回到普林斯頓就是愛麗莎的遠見。在別的地方會被當成瘋子，而在普林斯頓這個廣納天才的地方，他是一個天才。

這是一部關于天才數學家約翰·納什的傳記電影，《A Beautiful Mind》，曾榮獲奧斯卡七項大獎。據說納什看完后雖說有的情節與事實不符。但是，一位天才終于從瀕臨崩潰的邊緣重回正常的生活，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在諾貝爾頒獎臺上，66歲的納什說：“我在事業上找到了重大的突破，在生活中找到了最重要的人，而愛麗莎，你，是我成功的因素，也是唯一的因素。”

愛，可以創造一切奇跡。也唯有愛，才能創造這樣的奇跡。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