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公主的天價裙子

倪方六

說到賣官買官現象，大概不少人會想起西漢劉宏（漢靈帝）主政時的亂象。其實這種現象在唐代也挺嚴重的，而且賣出了新花樣：女人賣官成為一景。

唐朝的官場腐敗從李治（唐高宗）時便顯現了。顯慶年間（657—661），權力相當于今國務院總理的中書令李義府，為李治所寵信。他沒有利用最高領導對他的信任為國為民，而是以權謀私，老媽、老婆、兒子、女婿都利用他的地位和權力販賣官職，打官司的只要提著錢袋到李家就包嬴，《舊唐書·李義府列傳》記載了當時的情況，稱當時李家“其門如市”，就是門庭若市的意思。

在李治和武則天之后，重新復位的李顯（唐中宗）一度欲整治吏弊，時近臣、黃門侍郎蕭至忠便上疏，指出近戚權貴“賣官利己，鬻法徇私”的現象。但積重難返，李顯知道蕭至忠所言極是，卻無可奈何。

為什么管不了？原來賣官的都是他不敢得罪的女人們。以《資治通鑒·唐紀二十五》所列，名單如下：安樂公主、長寧公主、上官婕妤、婕妤母沛國夫人鄭氏、尚宮柴氏、賀婁氏、女巫第五英兒、隴西夫人趙氏……這些女人哪一個都不是好惹的，都不是省油的燈，他那條老命最后便喪于自己的老婆韋皇后和親閨女安樂公主之手，

其中，“賣官生意”做得最大的，當是安樂公主。

安樂公主是李顯最寵愛的一個閨女，她是在李顯被武則天廢掉帝位、貶往房州的路上生下的。由于沒有接生準備，李顯當時是脫下自己的衣服包裹嬰兒的，所以給她取小名“裹兒”。因為這層原因，李顯對她十分溺愛，要月亮都會想法子摘給她，所以要點兒官賣賣簡直就是小事一樁了。安樂公主拿到買官者的錢后，便直接向皇帝老爸索要“貨源”。

看到安樂公主賣官，李顯的其他閨女跟著學；李顯的寵妃呢，更是眼紅，不再滿足于吹“枕邊風”那一套，也或明或暗地做起了賣官生意。當時，不論是殺豬的、賣酒的還是擺地攤的，抑或是最沒有地位的奴婢、下人，只要送錢都能當官，而且委任狀由皇帝親筆簽字，并直接交給中書省辦理聘任和錄用手續。

由于這些委任狀都是斜著封起來，有別常規，時稱“斜封官”。被“斜封”的員外、同正、試、攝、檢校、判、知官等多達數千人。每年選授官職多達四次，時稱“四銓”，一年新增的官多達幾萬名。有的官位不夠，便設雙職或多職位，如西京和東都，便各安置了兩名吏部侍郎。

“斜封官”品級不一定，但要價都是30萬錢。這要價在當時算不算高？

現被考證所列物價資料出自中唐時反映經濟生活的《夏侯陽算經》一書，記載一條當時的金錢比價——

今有金一斤，直（值）錢一百貫。問一兩幾何？答曰：一兩六貫二百五十文。

據此可知，當時1兩金子可以換6250文，與《孫子算經》中相同。這樣反過來算，30萬錢，可換48兩金子。16兩等于1唐斤，48兩正好是3唐斤；1唐斤等于1.322現代斤，3唐斤就是3.966現代斤。以當下黃金每斤約17.5萬元人民幣算，就是69.405萬元。

實際上，中唐以后，黃金匯率變動厲害，金子值錢，正常年景已比秦漢時漲了10倍。也就是說，如果在此時，曹操老爸買的官只要東漢末十分之一的成本，即正常的定價就能搞到手。唐前期1兩黃金兌換3500文，到唐晚期，1兩黃金可以換8000文。買官的成本也是跟著變化的。

有意思的是，當時還開發“另類官員”資源。當時不止可買官，還可買和尚買尼姑當，要價是“三萬錢”，折算成人民幣就是6.9405萬元。也就是說，一個男人或女人想出家的代價是近7萬元人民幣。為什么和尚、尼姑也有人買？因為當時出家人是免賦稅徭稅的，等同當官。據《新唐書·食貨一》記載，唐肅宗時，花錢買和尚買尼姑當的人一年多達上萬人。

賣官所得如果收入國家財政倒也情有可原，但上述收入全被收進了私人小金庫。

女人要這些錢干什么？從史書上看，主要是用于糜爛的個人生活。當時安樂公主的一條裙子就值一億錢，比現在頂級潮服還要貴N倍，真是貴死了。如果每個官賣30萬錢的話，讀者可以算算要賣多少個官才能夠安樂公主買一條裙子——要賣3000多個官！

其實，這安樂公主不只賣官上癮，偷人養漢也是老手。安樂公主長得漂亮，更懂風流，她未出嫁前與武則天的侄子武崇訓有染，婚后還有婚外情，與丈夫的本家兄弟武延秀勾搭成奸……從上述一系列緋聞可以看出，“賣官”對安樂公主來說，實在不算什么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