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寫字,好好說話

武新明

有一次上課時，我發現兩個學生在偷偷地傳紙條。事后，我把倆學生連帶紙條一塊找來，問寫的是什么，他們回答說是在討論問題，怕影響同學，才傳紙條的。我拿過紙條，上面卻是用火星文寫的“我愛你，你為什么不理我”一類的話。我又問，為什么用這些符號寫，他們回答說習慣了。他倆以為我不懂，所以撒謊。

我很生氣，但沒有發作。我知道現在的學生大多喜歡網絡，也大多會用火星文，有的學生會用火星文寫筆記寫日記寫作業，甚至都有學生用火星文寫作文，這小小的火星文紙條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我仍覺得有問題，于是就在班上講了一個小故事，故事里有個人叫朱溫，這個人歷史課本上有提到，學生們不會感到陌生。

朱溫建立后梁以前，已經掌管四鎮，權力很大。朱溫有個老鄉叫崔禹昌，去拜見他，受到了他的熱情歡迎。朱溫不在乎崔禹昌出身卑微，常常和他一起飲酒作樂，也不分什么尊卑。一天，崔禹昌跟朱溫說起自己鄉下的一片莊園，朱溫隨口跟了一句：“那你一定有很多牛嘍！”這個崔禹昌回答了一句很不著調的話：“不識得有牛。”這是當時的一句鄉間俗語，“不識得”就是“沒有”的意思。本來也沒什么，但就是這句話說錯了地方，他不該對著這個位高權重的朱溫說。什么意思呢，舉個例子，港臺影星說話“你吃過了嗎”，回答“我有吃過”，這沒問題，但要是讓一個北方人說“我有吃過”，是不是有點不習慣、別扭呢？

崔禹昌就因這么一句火星話把朱溫惹火了：“怎么著，你不識得牛？這么說，你連牛也沒見過？你出身高貴，我是農民還不行嗎？”然后又大喝一聲，“滾蛋。”

故事講完了，學生們一陣大笑。

我問，普通話里，崔禹昌那句話怎么說。學生們一起說：“沒有牛。”

我又問：“通過這個故事，明白一點什么道理沒有？”學生們回答：“要好好說話。”

“那么，寫字呢？”我接著問。同學們回答說：“字也要好好寫。”

最后，我總結說：“話要好好說，字要好好寫。還有，”我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那兩名傳紙條的同學，意味深長地說：“別老想著糊弄老師，小心聰明反被聰明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