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酒就古籍

巴特爾

◇善賈無市井氣，善文無迂腐氣。

張石頑云：善兵無豪邁氣。

余曰：善讀無書生氣。

◇雪之妙在能積，云之妙在不留，月之妙在有圓有缺。

二如云：月妙在缺，天下更無憾事。

香輪云：山之妙在峰回路轉，水之妙在水起波生。

余曰：落日，比血還血；殘月，比美還美；流星，比亮還亮。

◇少年處不得順境，老年處不得逆境，中年處不得閑境。

澗雨云：中年閑境，最是無賴。

余曰：老年逆境，最是無奈。

◇素食則氣不濁，獨宿則神不濁，默坐則心不濁，讀書則口不濁。

華潭云：焚香則魂不濁，說士則齒不濁。

余曰：心靜則思不濁，思清則夢不濁。

◇靜一分，慧一分；忙一分，憒一分。

憩云居士云：靜中參動是大般若，忙里偷閑是三菩提。

余曰：靜非閑，故慧；忙非亂，何憒？

◇高柳宜蟬，低花宜蝶，曲徑宜竹，淺灘宜蘆，此天與人之善順物理，而不忍顛倒之者也；勝境屬僧，奇境屬商，別院屬美人，窮途屬名士，此天與人之善逆物理，而必欲顛倒之者也。

懺綺生云：庭樹宜月。

蝶緣云：非顛倒則造化不奇。

余曰：蒼松宜雪，碧柳宜風，青萍宜露，紅葉宜霜。

◇脂粉長丑，錦繡長俗，金珠長悍。

香祖云：與富而丑，寧貧而美；與美而俗，寧丑而才；與才而悍，寧俗而淑。

余曰：修飾有度，失度則變得又丑、又俗、又悍。

◇乍得勿與，乍失勿取，乍怒勿責，乍喜勿諾。

戒定生云：乍責勿任，乍諾勿疑。

余曰：乍暖還寒，乍起還落。

◇孤潔以駭俗，不如和平以諧俗；嘯傲以玩世，不如恭敬以陶世；高峻以拒物，不如寬厚以容物。

心逸云：能和平方許孤潔，能恭敬方許嘯傲，能寬厚方許高峻。

余曰：“諧俗”不能一團和氣，“陶世”不能閉門思過，“容物”不能良莠不分。

摘自內蒙古人民出版社《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