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的君子湯

盧素玉

那天早上，起床后拉開窗簾，外面一片銀裝素裹。打開電腦登上QQ，一個聊得很投機的好友已經把QQ簽名改成了“淡妝濃抹難掩香，夜雪封門羊肉湯”，好友的簽名讓我在這個冬天仿佛聞到了羊肉湯的香味。

好友隨即跟我說了個有關羊肉湯的故事。春秋時，宋國和鄭國開戰，戰前宋國主帥華元為鼓舞士氣安排殺羊煮湯，親自分賞將士，可他唯獨忘了分給駕車的車夫。第二天到了戰場，車夫惡狠狠地對華元說：“昨天分羊肉湯你說了算，今天的事我說了算。”于是，車夫駕車將華元送入敵陣，華元自然是做了俘虜。這就是成語“各自為政”的來歷。

好友講的故事聊博一笑，不過說真的，冬天是一個喝羊肉湯的極佳時節。從霜降開始，氣候逐漸寒冷，根據中醫養生學的觀點，秋冬要進補，羊肉具有暖中補虛、健脾健胃、補肺助氣、滋腎等功效，真正喝羊肉湯的黃金時節是從霜降開始。只有在冬意漸濃的寒風里，當你小心翼翼地輕啜一口滾燙的鮮羊肉湯，一股暖流從喉管奔騰而下，一股股暖意從下而上升騰，在周身游走，仿佛是武學高人一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萬千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家鄉人喜歡喝羊肉湯，喝羊肉湯講究趕早，要店家送上尚未添水兌稀前的原湯，那才是正宗。這種原湯是用鮮羊骨熬成的，需在旺火上熬兩個鐘頭直至湯濃發白，然后加入白芷、桂皮、生姜、茴香、花椒等調料再煮上半個鐘頭，方才大功告成。食客隨意點些肚絲、肺片、羊肝，看著店伙計抄起長勺把肚絲、肺片、羊肝在滾開的鮮羊肉湯鍋里沖燙兩三遍，連同熟羊肉片一起入碗，配上蔥花、香菜、味精，再澆上一勺滾燙的羊肉湯，一碗誘人的美味便呈現在面前。羊肉湯其湯色白似奶，鮮而不膻，香而不膩，其肉酥滑嫩香，柔韌有嚼勁，可以的話再與高爐燒餅同吃，可謂絕配。

凡事講究境界，一簞食，一瓢飲，皆有大道蘊藏其間。有人說喝羊肉湯的最高境界是無鹽，淡湯素口，平中見奇。我喝的羊肉湯都是不放一點鹽的，然而鮮味亦能溢滿齒間，雖無大起大落般地沖擊味蕾，但平淡中透出幾許從容。說羊肉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矯情不做作的君子湯一點都不為過，這或許是愛喝羊肉湯的人才能品出的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