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聽懂樹的憂傷

凌霜降

小樹放學的時候，又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小區的大門。媽媽和爸爸離婚后，急著帶小樹就離開了原來住的城市。這個小區，剛剛交房，媽媽簡單地裝修，急急地搬進來了。

小區外的廣場，不知什么時候運來了一大堆的樹，還沒來得及種下。一陣秋風吹過，小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身子。他想，樹也一定很冷吧？

做完作業，媽媽給小樹換上了冬天的被子。小樹忽然想起廣場上那些樹，問媽媽：我們家有沒有不用的舊被子舊棉衣？媽媽說裝修工人倒是留下了兩床不要的舊被子。小樹說了聲：媽媽我出去一下。然后抱著那兩床薄薄的舊被子，跑下樓去了。小樹抱著被子，跑到小區的廣場上，把手里的舊棉被蓋在那堆樹根上。聽說今天深夜很下霜，這樣樹就不會凍壞了。

當小樹再一次去為那些樹蓋好被子時，被一個男孩看到了。那個男孩子叫高偉，和小樹是同班的，他常嘲笑小樹，說小樹瘦小，比女生還女生，干脆做班里的第二十個女生，叫周二十好了。

高偉看到后，走了過來：周二十，你以為樹是人呀？給樹蓋被子。

小樹沒理他，在廣場上找了一空椅子，坐下來。新的環境，新的學校，新的同學，一直讓小樹感覺很孤單。

“周小樹，你也感覺很孤單嗎？”椅子的另一頭，不知什么時候來了一位老爺爺，瘦高個子，胡子參差不齊。小樹看著他，有些奇怪，問他：爺爺你為什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老爺爺呵呵地笑：因為我也是樹呀。那天，小樹和老爺爺聊了很久。終于把心里的話說了出來，他心里覺得舒服多了。

第二天在學校里，高偉拉住他悄悄問：你一個在坐在長椅上自說自話一個多小時，干嘛呢？小樹解釋說他和一個樹爺爺在聊天，還告訴高偉為什么他要給樹蓋被子。

晚上，小樹再去看樹上的被子時，高偉竟然來了，手上還拿著幾件舊衣裳。

沒過幾天，下起了大雪，高偉來約小樹去堆雪人。他們在那棵裹著高偉舊棉衣的大樹堆了個大雪人，高偉笑著說：周二十，哦不，小樹。你給它按上鼻子吧！說著遞給小樹一根胡蘿卜。

周小樹接過來給雪人按上，心想，下次樹爺爺出現的時候，就把他介紹給高偉認識。

整個冬天，樹爺爺一直沒有再出現。倒是高偉和周小樹，成了朋友。高偉發現小樹其實很勇敢。小樹發現高偉很開朗不記仇，只是，實在太愛開玩笑了。小樹覺得自己是一顆樹，經過一個冬天的掙扎，終于把根伸進了泥土里。這個過程，有點痛楚，可是，也值得回味。

春天來得有點兒遲，小樹發現老樹的枝椏上，抽了一點嫩綠色的新芽。他想，樹爺爺一定也像自己一樣，開始好好地在這里生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