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過青春的自行車

余顯斌

十四歲，我在小城讀書。

我有一輛自行車，騎著它，上學，或者放學。可我的自行車經常跑氣。所以那段時間，蹭毛小樂的自行車坐成了家常便飯。

曾細細提醒我：“皮珊珊，你的自行車最近怎么老跑氣呢？是不是有人故意使壞呢？”于是我們約定去車棚蹲守，抓破壞者一個現行。然而幾次蹲守落空都落空了，自行車還是莫名其妙跑氣。

于是，我仍然坐著毛小樂的自行車。

那天，是個很晴好的天氣，晴好的如陽春的露珠，亮亮的。

坐在毛小樂的車后，我催他再快點。毛小樂沒有說話，車子加快了，一邊向前面望去。原來，曾細細就在前面，她是步行。她和毛小樂在一個小區，過去，毛小樂經常帶她。可是，自從我的車子跑氣后，毛小樂的后車座，就成了我的根據地。

車子這時剛好經過一個下坡。

就在這時，一輛車子沖了過來，毛小樂手一抖，車子倒在地上。我們摔了下去，我傷得不重，額頭上破了一塊皮。毛小樂嚴重得多，他的手臂脫臼了。

事后，檢查起事故原因，大家目瞪口呆。

自行車是撞在路上的一個坑洼里。更蹊蹺的是，小坑里撒著幾顆三角釘，自行車被三角釘扎穿了，沒了氣，不摔倒才怪呢。

沒多久，學校就有傳言，說那小坑是曾細細弄的，那小釘也是她扔得，原因不是別的，是她看不慣毛小樂帶著我。接著，不知誰把這件事寫成紙條，傳給了老班。老班看了，氣得鼻尖發紅。當下對從我倆中間推薦一個三好學生的事做出了決定。

老班找來我們，說，本來，是想選曾細細的，可是她來當面要求過，把三好學生讓給皮珊珊。再加上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觀察，最后決定，還是把三好學生給皮珊珊。

我站在那兒，呆了，過了一會兒問：“曾細細，為什么啊？”

曾細細沒說話，還是老班告訴我，對三好學生學校會獎勵一筆錢，曾細細告訴老班，我爸爸下崗了，較缺錢，所以就把三好學生讓給了我。

我的眼圈紅了，低下頭，給老班鞠躬，然后，又莊重地給曾細細鞠了個躬。

走出老師辦公室，曾細細對我說：“皮珊珊，那次翻車，真的不是我弄的。”

“曾細細，我——知道不是你干的。”我喃喃道。淚模糊了我的眼睛。

其實，我的車胎跑氣，是我自己放的，目的只有一個，讓毛小樂捎我，然后，制造一個翻車的借口，好嫁禍給曾細細。毛小樂翻車時，也是我扔得三角釘。而散布謠言，給老班寫匿名信，不是別人，也是我干的。

我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要那個三好學生。因為我看到曾細細在老班宣布三好學生從我們中選一個的消息后，偷偷去找了老班，我還聽到她們似乎說了有關三好學生的話題。

楊子摘自《中學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