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船

常新港

自從那年發(fā)大水石牙他媽媽出事后，張木頭就帶著兒子搬到了遠離村里的河邊，守著一條獨船，掛網(wǎng)打魚為生。

這天，張木頭到河邊卻發(fā)現(xiàn)船沒有了。他飛快地順著河岸向下游跑去。沒跑多遠他就看到了船。船上有幾個孩子看到飛奔過來的張木頭嚇得個個跳下水，向岸邊游去。

唯有不服氣的王猛留在了船上，結果他被張木頭從搖晃的船上掀下水，灌了幾口渾水。他哆嗦著爬上岸，看見那條船停在不遠的掛網(wǎng)處，張木頭根本沒把他王猛的生死放在心上。

王猛憋足勁，對船上的張木頭喊：“等我長大了，非把你的船用斧頭劈碎了當柴燒！”張木頭喊了一句：“石牙子！你給我抓住這渾小子?！蓖趺突仡^一看，岸上正奔過來一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嚇得他匆忙站起身，邁動著疲勞的腿跑了。

暑假結束后，張石牙一走進陌生的中學學生宿舍就看到了王猛！王猛也認出了他，狠狠瞥了他一眼。以后，張石牙感到了王猛在同學中的權威。出早操，沒人叫他。他的衣服從晾衣繩上落下來，沒人拾。踢足球時，場上明明缺少隊員，王猛也不讓他上場。

開學后兩個月的一天，張猛的好朋友黑小三偷偷跟石牙說：“王猛媽病了，想吃魚，到處買不到。他知道你爸會掛魚，可他不好意思張嘴求你！”

“你告訴他，星期天我們劃船去取魚。”“石牙，你真是個……好人！”

星期日那天，石牙果然偷偷取了魚給王猛。王猛歉疚地向石牙道歉。

這些天連下暴雨，河槽注滿了水，小黑河發(fā)怒了。張木頭叮囑兒子別去河邊就出門了?？伤澳_剛走，獨屋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黑小三哭過的臉出現(xiàn)在張石牙的面前：“石牙！不好了，王猛去河里給他媽掛魚！叫水給沖走了……”

兩人直奔上船，船向王猛被淹的地方奔去。岸上有人看見了石牙，都大聲喊起來：“石牙劃船來了！”“我來了。”石牙在心里回答了一聲。他第一次感受到同學們對他的尊重。

突然，水面上浮現(xiàn)出王猛的身影。可他的手無力地在水面上舉了舉，又沉底了。

石牙突然大喊一聲跳下河，王猛被救了上來，可石牙確沉了下去。

孩子們把石牙撈了上來，靜靜地放在船板上，然后跪著圍成一圈……

“石牙子……”岸上跑來了張木頭，他一面悲愴地哭著，一面重復著幾句話：“我的兒子，你真是太傻了！就剩我一個人啦！”

“爸爸！”張木頭猛然聽見一聲喊，抬起淚眼一看，王猛跪在自己面前。

“爸爸！”緊跟著，黑小三也跪下了。

孩子們都哭了。沒過幾天，村上的人都擁到河邊，把張木頭的小屋遷回了村里。人們尊敬他。王猛經(jīng)常去看張木頭，做一些石牙活著時應該做的活。

西夏摘自《溫柔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