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們并不太熟

*戴 軍

某天在節目后臺和年輕的演員聊天，我說：你們真的以為好朋友是可以同甘共苦的嗎？太天真了！世上沒有“同甘”這個詞，好朋友是只能用來共苦的。現場一片嘩然，所有人都覺得我的說法無法接受。

十幾年前，我和一個哥們兒在某夜總會里唱歌，大家都窮得叮當響，收工后，我們一起站在寒風中，拿著啤酒瓶在魏公村的路邊吃烤肉。然后我入了歌壇，進入了另一個圈子，大家幾年都見不上一面。一天在街邊遇上，寒暄幾句，一個擁抱。他說：你那么忙，找時間約上老朋友們聚會吃飯啊。我說：好啊。說過就拉倒，他不會來聯系我，我也不會去聯系他。不是誰變了，只是大家都不想辛苦。

再過幾年，他大火，見了面，他說：大家現在都好忙啊，如果可能，你會來我的戲里客串嗎？我說：好啊。這不是寒暄，這是有底氣的說話，區別在哪兒呢？區別在于大家往前走的步伐上面。

大家在同一個平臺上的時候，這種交往是最沒有壓力的。我可以吃你的、住你的，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分享。因為你沒有的，我也沒有，大家什么都沒有的時候，你的我的其實都是我們的。一旦你紅了，你的世界就與我無關了。我是個有尊嚴的人，我不與你來往不是我不愛你了，而是我不想讓自己那么辛苦啊。

你可以一如既往地和我們一起聚會、吃飯、玩，然后，你把買單的事也承包了。但是，我也希望在你買了十次單以后買上一次，但這一次就會讓我傷筋動骨。你覺得你紅了以后一切都沒有變，但是我們一起住的地下室里只剩下了我，每次抬頭看到你住的高樓我的脖子都會很酸痛。我為什么還要和你做朋友？朋友是同一時間段站在同一平臺上的人，你上或下，平衡改變，就不再是了。所以，當你俯下身子說：嘿，好哥們。我只會說：哦，其實我們并沒有那么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