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全家500強

文 _ 穿過流水

《財富》雜志每年都會折騰出世界500強排名，不過，管你大餅油條，前20名里都是老面孔，最多相鄰幾家換個位置，照顧照顧人情。當今社會，眾人對500強的追捧估計接近燒糊涂的境界。每逢校園招聘，我們公司都會沒有任何懸念地收到成堆簡歷，加上網上投遞的電子版簡歷，經過一輪篩選后，去人資中心那邊游逛兩圈，呵，整個辦公室的人躺倒一片，不堪重負。

從上班第一天起，聽到親戚鄰居議論我的東家最多的一句是：“哦，500強，厲害厲害。”此般評論極大地滿足了個人的虛榮心。

沒錯，500強各家福利不盡相同，但統一的最高福利就是自家牌子給人帶來的臉面。背后實際怎樣，連年累月體會下來，冷暖自知吧！

很多人都艷羨我們公司所在的地段：CBD，商場林立，交通便捷，享盡繁華。但是每天吃飯時，一份最普通的商務套餐是30元，碰上同事一起吃，人均價碼再往上躥。飯罷，有時間自然要到商場去逛逛，好了，十逛九買，卡刷得都摸不著北。那天開會有人堅決要求調到公司在四環外的一個分部，問其原因，他回答得理直氣壯：“再在這邊待下去，別說供別墅，車子估計都該廢了，一天70元的停車費都夠受的。”

至于房子，多數人一定要選好地段，一是為了上班方便，再就是千萬別落下500強的人去住五環的口實。我在二環附近挑地買房，離公司近了，根本不用開車，于是事先把車賣了。這么說是給自己找臺階下，買完房子后，我不賣車根本沒法好好裝修。我回家面“壁”測算，一個月的工資只夠買幾塊磚。

此外，始終難以理解，外界似乎很樂意給500強公司員工貼上憑空想象出來的標簽，以為他們有錢有才，以為他們三頭六臂，就該怎樣怎樣，具備非500強難以企及的超能力。

記得上回電視臺來拍公司管理模式的宣傳片，大boss破例同意他們扛攝像機進辦公區來回晃蕩，而隨行的主持人更變本加厲地要求我們工作時裝出各種架勢，什么討論問題的、低頭查資料的、敲擊鍵盤的等等。雖然空調吹著，不過大夏天的還是硬被折騰出一身汗來。折騰一上午，等話筒遞給個人時，同事們都累得前言不搭后語，頻繁出錯，后來組織者竟然向公司負責人告狀：“哎呀，500強員工怎么能這樣？一點兒都不盡力。”

半年來，因主題活動需要，我們兩個部門數十人得練習倫巴。教練是從“舞林大會”那邊請來的，盡管大家盡了全力，他仍在背后跟別人感慨：“他們這種公司的人怎么連跳舞都不會，配合得太差了。”那么照此說，以后公司招人時要把跳國標作為重要招聘條件？真是夠暈的。

出門應酬接觸人，上網在BBS拍磚后，大家一總結，網上網下都以討論500強員工薪水為樂事。實際money有多少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所有業內人士肯定都沒你想象的多，而且可能相差甚遠。要知道，“八國聯軍”到中國，工資也要本土化。朋友的公司招人，工作少、環境好，重慶來的畢業生開口就是：“我這個工科專業在重慶外企里可以拿七八千，按北京的生活水準，起碼翻兩三番吧！”朋友內心驚呼：“我的祖宗，你翻兩三番就比經理還要高一倍了！”我更加生氣，因為之前我有意跳去這個職位時，原本自己在前東家是拿一萬月薪的，朋友卻悄悄給報了實價——真來了恐怕只能降到5000出頭。現在連個毛孩子都敢自動把價碼往上加，簡直崩潰。

不僅如此，500強中80%的東家喜歡加班。不加班怎么能體現資本價值？沒有連續幾個星期獨自一人加班到10點半以后而且沒有一分錢加班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怎么著也得讓你活完整了。等清閑點時，公司倒希望員工去休假了，節省辦公資源。說白了，公司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神；不需要的時候，請先消失。一種憂傷的情緒正在辦公室蔓延——等老了，就差不多進倉準備報銷了。也別想著C什么O的他就沒事，他一樣到期作廢，并隨時準備走人。

還有，上班別干無聊的事，包括上MSN，否則老板會很不爽。有人問過我公司用不用監控軟件，我腦袋還長在脖子上，怎么能隨便告訴你？不過人工監控往往比機器有更大的效果，老板是聰明人，他心里比誰都了解底下人的小動作，哪怕相隔千里。話說前陣子我奉命出差，一日中午，同事接完電話，猛地把頭歪到我桌子旁：“永動機（boss）讓我轉告你，在客戶那兒不許偷偷上MS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