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價值50頭羔羊

上海 曾慶寧

妹妹價值50頭羔羊

上海 曾慶寧

60年前的那個冬天，當我們家最小的妹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弟弟才6歲,我也只有8歲。在家里，我總是扮演“大姐姐”的角色照顧弟弟，而他作為家中最年幼的孩子，只有權利負責照顧布娃娃。

小妹妹的到來讓我們倆都無所適從，媽媽不再愛我們，而把她全部的愛都給了小妹妹。

我很喜歡小妹妹，喜歡抱著她、撫摸她、親吻她、照顧她。弟弟則截然不同。他通常看一眼她，就像看到一個什么可怕的小動物，接著就飛也似的跑掉了，他寧可整個晚上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也不出來看小妹妹。當我到他房間里和他說話，他憤憤地說：“為什么他們一定要那個小寶寶呢？”

那個時候，父母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心理變化，也沒有人告訴我們應該如何對待家里新添的妹妹。好在，我們有一個睿智的外公。

那天晚上，外公來看新生的寶寶。他抱起小妹，對弟弟說：“你知道嗎，她很像我養的小羊羔，又乖又可愛。”

我弟弟嘟囔著：“我寧可要頭小羊羔，也不要這個愛哭的小寶寶。”他說得很小聲，可是那么小的聲音也逃不過外公的耳朵。盡管外公看起來很老了，可他的耳朵很靈光，他把弟弟的心思聽得一清二楚。

“好的，”外公說，“如果你想要一頭羔羊，或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你把你的小妹妹給我，我給你一頭羔羊。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你再想想，如果明天你下定決心，我們就交換。”

我仿佛看到外公向媽媽擠了擠眼睛，可是，我又覺得自己看到的是幻覺，因為外公從來不向任何人擠眼睛。

外公離開后，媽媽問我弟弟，要不要讀故事給他聽。弟弟坐在媽媽膝蓋上，有些心不在焉。媽媽讀了好長時間故事給他聽，弟弟一邊聽故事，一邊不住地看妹妹。講完故事后，媽媽要給妹妹換尿布，讓弟弟抱著她一會兒。等媽媽回來的時候，驚訝地發現弟弟正在溫柔地撫摩妹妹柔軟的黑發，他輕輕握住妹妹的小手，讓她抓住他的手指。

弟弟驚喜地喊道:“媽媽，你看，她想握住我的手啊!”

“當然啦，她知道你是她的哥哥嘛。”媽媽笑了。弟弟又抱了小妹妹幾分鐘，睡覺的時候，他看起來開心多了。

外公第二天如約而至，進門之后就開始找弟弟談話。他很認真地對弟弟說：“咱們昨天說好了用你的小妹妹換我的一頭小羊羔的。那么，你準備好用小寶寶換我的一頭羊羔了嗎？”弟弟看著外公，他很驚訝外公還記得昨天的“買賣”。

“她現在值兩頭羊。”弟弟嚴肅地說。

外公看上去對弟弟的新價格比較猶豫。他說，他要回家想想，第二天晚上過來和弟弟談這筆生意。

第二天是星期六，弟弟和我大半天的時間都在家里看小寶寶洗澡、睡覺，然后就抱著她玩。那天，弟弟抱了妹妹三次。當外公晚上踏進我家門檻的時候，弟弟看起來非常憂愁。

“你知道，我一整天都在想這個寶寶換羊羔的事情，你真的讓我很為難。不過，這個小寶寶非常可愛，她真的值兩頭羊羔。我想，我們可以成交了。”外公微笑著說。

外公話音未落，弟弟就不假思索地說：“她現在又大一天，已經值5頭羊羔了。”

外公嚇了一跳，他慢慢地搖搖頭說：“天啊，你又加價了。那我得回家仔細想想這個問題。或許，我得和我的銀行助理談談這個問題。”

外公走后，弟弟看起來很擔憂，我拉他和我一起玩游戲，但是他沒有興趣。他默默地走到媽媽的房間，把小妹妹抱起來，親親她的小臉蛋，好久都舍不得放下。

次日是星期天，外公下午很早就來看我們。他告訴我弟弟，他之所以來得那么早，是因為他已經決定用5頭羊羔換小寶寶了，他已經在自己家里給小寶寶準備好睡覺的地方了。

弟弟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直直地看著外公，眼淚在眼圈里打轉：“現在，這個小寶寶價值50頭羊羔！”外公看著他直搖頭，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覺得我們這個生意做不成了。我不能出 50頭羊換這個小寶寶。我想，你得把她留住，幫你爸媽照顧她吧。”外公笑著說道。

“那當然，我是她哥哥，我自然會照顧好她的。”弟弟把頭扭開，我看到他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不知道，我這次真的看到外公在向媽媽擠眼睛。

（選自《中學生閱讀·新視窗》）

1.弟弟對妹妹的態度是如何逐步變化的？

2.這篇文章表達了一種怎樣的思想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