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詞人集團考略

查紫陽

在中國詞史上，民國與晚清可視為一個整體，共同造就了詞壇的繁盛局面。其典型的表現是，晚清民國時期詞學群體活動的豐富多彩，這一時期，詞社紛紛成立，領導與影響著當時詞壇的風尚，極大推進了詞風的承傳以及變遷。民國以來，詞家不僅加入專業詞社，也經常性地入盟各種綜合性社團，有效掀起了詞創作的熱浪。茲對以北京、天津、上海、南京為中心的詞人群體活動一一加以考訂，從中總結民國詞人集團活動的特點以及民國詞之演進規律。

一、民國詞社

1.（上海）舂音詞社。為期3年。1915年春，王蘊章、陳匪石、周慶云等于上海發起，公推晚清大詞人朱祖謀為社長。當時南北詞家參加者頗多，陣容頗可觀，堅持甚長久。第一批社員除發起人外，有龐樹柏、吳梅、袁思亮、夏敬觀、徐珂、潘飛聲、曹元忠、白曾然等。陜西李孟符、義寧陳方恪也參加社集。最后一批入社者為葉楚傖、況周頤、郭則沄、邵瑞彭、林葆恒、葉玉森、楊玉銜以及林鹍翔、黃孝紓等人。定期集會，限調限題，共集17次。1918年，社事止。①該社學夢窗，作“四聲詞”，成為清末民初詞業復舊活動的一個主要標志。②

2.（成都）春禪詞社。為期數月。1917年春間，趙熙、宋育仁、鄧鴻荃、方旭、張慎儀、胡玉津等于成都頻為文酒之會。三月，趙熙、宋育仁、林思進、鄧潛、鄧鴻荃、路朝鑾、胡憲、江子愚、李思純等9人各作《甘州》十二憶組詞，即憶來、憶去、憶眠、憶食、憶坐、憶立、憶愁、憶笑、憶起、憶醉、憶行、憶浴，趙熙為和已故成都詞界耆宿胡延而作，余人皆和趙熙之作。是年五月，刊行《春禪詞社詞》。后因城內戰事，同人或走或伏，社事當年即廢。③

3.（宜興）白雪詞社。為期2年有余。1920年十二月，徐致章和蔣兆蘭于宜興創立，徐氏為社長，成員有程適、儲鳳瀛、儲蘊華、徐德輝、儲南強、任緣道等，共8人，均宜興土著。創社時僅5名社員，1921年四月后，任緣道、儲蘊華與儲南強陸續入社。社名寓“高潔”之義，乃欲上承南宋遺老王沂孫、周密、唐鈺、張炎等人之樂府補題精神。成員組成有明顯家族血緣性特征，來往密切。月集兩次。至1923年秋致章辭世為止，持續活動了兩年余時間，集會48次。有《樂府補題后集》甲、乙編行世。甲編刊于1922年五月，收錄1920、1921兩年10家詞計147首；乙編刊于1928年，收錄1922、1923兩年12家詞計157首。另收社外作者李丙榮、陳思、王朝陽、趙永年等4人和作若干。④

4.（永嘉）甌社。為期6年。1921年，永嘉梅冷生等人欲向甌海道尹林鹍翔學詞，向林建議在慎社外另創一社，林即同意，以當時漏海米之罰款為經費，將積谷山下東山書院重修，并在山腰添造一間樓房作為“永嘉詞人祠堂”。仿照杭州西溪兩浙詞人祠堂形式，立有永嘉歷代游宦、寓賢、方外、閨閣等詞人木主，還布置了不少對聯。永嘉詞人祠堂建成后，即在此設立詞社，取名“甌社”，林鹍翔任社長，社友有梅冷生、夏承燾、鄭猷、王渡、龔均、黃光、鄭岳、曾廷賢、徐錫昌、嚴琴隱共10人。奉林鹍翔為師，由林對社友習作進行輔導。“甌社”成立后刊行《甌社詞鈔》共兩輯。林鹍翔離任后，繼任道尹沈志堅、張宗祥均曾舉行過春秋兩次祠堂公祭。1927年廢除道制，社友星散，“甌社”也隨之告終。現僅留符璋所作《永嘉詞人祠堂碑記》一方。其后社員中，夏承燾成詞學宗師。⑤

5.（北京）聊園詞社、趣園詞社。為期均在10年以上。1925年，北京有聊園、趣園二詞社。聊園詞社由譚祖任發起，夏孫桐任社長。夏緯明述始末云：“譚祖任發起聊園詞社。不過十余人。每月一集，多在其寓中。蓋其姬人精庖制，即世稱之譚家菜也。每期輪為主人，命題設饌，周而復始。如章曼仙華、邵伯絅章、趙劍秋椿年、呂桐花鳳（劍秋夫人）、汪仲虎曾武、陸彤士增煒、三六橋多、邵次公瑞彭、金篯孫兆藩、洪澤丞汝闿、溥心畬儒、叔明僡、羅復堪、向仲堅迪琮、壽石工璽等，皆先后參與。而居津門者如章式之鈺、郭嘯麓則沄、楊味云壽楠，亦常于春秋佳日來京游賞時，歡然與會。當時以先君（夏孫桐）年輩在前，推為祭酒。一時耆彥，頗稱盛況。其時仍以夢窗玉田流派者居多。繼則提倡北宋，尊高周柳。自晚清詞派側重南宋，至此又經一變風氣。聊園詞社自乙丑（1925）成立，屢歇屢續，直至篆青（譚祖任）南歸，遂各星散，前后達十年以上。”⑥社集無定期，無刊物。其中有閨秀參與，頗應關注。趣園詞社，則由汪曾武主持，社友均為聊園中人，亦無刊物，其吟詠散于各家詞集，1938年尚在活動。⑦

6.（吳縣）琴社。為期數月。1927年冬，蔣兆蘭攜王朝陽、吳梅、黃鈞、顧建勛、張榮培、王謇等人成立于江蘇吳縣，約活動至1928春止。⑧

7.（天津）須社。為期9年。1928年夏郭則沄、林葆恒等于天津創立，沽上有詞社始于此年。郭則沄為社長，社員有陳恩澍、查爾崇、李孺、章鈺、周登皞、白廷夔、楊壽楠、林葆恒、王承垣、郭宗熙、徐沅、陳寶銘、周學淵、許鍾璐、胡嗣瑗、陳曾壽、李書勛、郭則沄、唐蘭、周偉等20人。另有陳寶琛、樊增祥、夏孫桐、陳懋鼎、陳毅、高德馨、邵章、夏敬觀、姚亶素、萬承栻、袁思亮、鐘剛中、黃孝紓等社外詞侶13人，名宿眾多。月三集，限調與題，訖辛未（1931）春，三年社集100次，盛況空前。因是年社友四散，遂將社課前60集請朱祖謀選定，后40集延夏孫桐補選，合刊為《煙沽漁唱》四冊。一直活動至1937年止。⑨

8.（吳縣）六一消夏社、（吳縣）消寒詞社。前者為期3月，后者連續3年冬均有社集。1929年夏，潘昌煦從北京返里，同人為其接風，席上眾人作詞，吳曾源與吳梅叔侄遂倡議結社消夏，該日為六月一日，故名六一社。社員按齒序有鄧邦述、吳曾源、楊俊、潘承謀、張茂炯、蔡晉鏞、顧建勛、吳梅、王謇等9人，鄧氏江寧籍，晚居吳縣，余皆吳縣人。規定5日一集，歷時3個月，集會18次，當年有《六一消夏詞》詞選刊行。收詞18調、190首。另收高德馨、蔡寶善與潘昌煦3人和作25首。1931年十一月十六日，又有消寒詞社創于此間，社員有鄧邦述、蔡寶善、吳曾源、陳任、楊俊、林黻楨、亢惟恭、張茂炯、顧建勛、吳梅、王謇、黃思履、吳翼燕及趙萬里計14人，9日一集，交詞1首。1931年冬與1932年冬均有數次社集，1933年孟春集會后，活動終止。⑩

9.（上海）漚社。為期2年有余。1930年秋冬間，夏敬觀、黃孝紓等在上海與同仁發起詞社，公推朱祖謀為社長，因朱氏有別號“漚尹”，故社名漚社。每月一集，集必填詞，以二人主之。題各寫意，調則同一。必循古法，不務艱澀。始有社員20余人，后不斷增加，并有上海以外者。作者依齒序為朱祖謀、潘飛聲、周慶云、程頌萬、洪汝闿、林鹍翔、謝掄元、林葆恒、楊玉銜、姚景之、許崇熙、冒廣生、劉肇隅、夏敬觀、高毓浵、袁思亮、葉恭綽、郭則沄、梁鴻志、王蘊章、徐楨立、陳祖壬、吳樹帆、陳方恪、彭醇士、趙尊岳、黃孝紓、龍沐勛、袁榮法等29人，前后集會20次，填詞284首。1931年朱祖謀下世后一時頓失盟主，又值淞滬之變，社事頗現銷沉氣象。1933年夏，時局稍定，改由潘飛聲掌社，社集再舉，盛況仍不減于往日。同年刊行《漚社詞鈔》。1938年后罷社。?

10．（南京）蓼辛詞社。為期約半年。民國二十年（1931）春三月，江寧（今南京）仇埰、婺源石凌漢、江寧孫濬源、江寧王孝煃等4人結此社于南京，自春徂秋，未之或輟，計聯57調，得令慢100余首。?

11.（北京）蟄園詞社。民國二十三年（1934）三月花時，侯官（今福州）郭則沄舉詞社于北京城東蟄園。蟄園，為福瑤林貝子舊邸一角，牡丹數十株，皆老本，有高過人者。深紫數叢，種尤異，花巨如盤，外間未有也。社友夏孫桐、汪曾武、壽鉨、朱師轍等，初集活動，即同拈《絳都春》調賦牡丹。二十五年（1936）春，蟄園牡丹有鞓紅并蒂者，復招同人賞之。?

12．（南京）梅社。期限未詳。民國二十三年（1934）前后，沈祖棻和曾昭燏、游壽、尉素秋、章伯璠、徐品玉、杭淑娟、張丕環、胡元度、龍芷芳、王嘉懿等10多位中文系才女在南京中央大學校內結成詞社，名稱“梅社”。一來組社之議是幾位才女在校園里梅庵的六朝松（樹名）下提出的；二是標志她們的詞學啟蒙教授吳梅。?

13.（南京）如社。為期3年有余。1935年二月初五，林鹍翔、廖恩燾、吳梅等10人于南京舉行第一集，取《詩經》“天保九如”之意，定名如社。純取以文會友性質，無社長，亦無社址。社員按齒序為廖恩燾、周樹年、邵啟賢、夏仁沂、蔡寶善、石凌漢、林鹍翔、楊玉銜、孫濬源、仇埰、夏仁虎、吳錫永、吳梅、陳匪石、壽鑈（又名璽）、蔡嵩云、汪東、向迪琮、喬曾劬、程龍驤、唐圭璋、盧前、吳白匋、楊勝葆等24人。社集多于夫子廟老萬全酒家西廳舉行，月集一次，輪流做東，由主人選調而不定題，作為月課，在下次集會時交卷。“詞調以依四聲為主，取名家創制為準則，如《傾杯》依柳永‘鶩落霜洲’體，《換巢鸞鳳》依梅溪四聲，……一詞作成，雖經苦思，但也有樂趣。?”每次集會所選詞調，大都為難調、冷調、孤調，并務求與名家四聲相依，不易一字，守律極謹嚴。1935年共集8次，1936年舉行4次后，共得詞226首，遂刊《如社詞鈔》12集。活動歷時數載，1937年四月廿七日尚行社集，1938年“八·一三”事變后散社。?

14.（上海）聲社。期限未詳。1935年六月十八日成立于滬西康家橋夏敬觀宅，以夏為骨干，社員有高毓浵、葉恭綽、楊玉銜、林葆恒、黃濬、吳湖帆、陳方恪、趙尊岳、黃孝紓、龍榆生、盧前等人。?

15.（北京）瓶花簃詞社。期限不詳。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郭則沄由津沽移居北京時創立。每課皆由主人命題設饌。夏仁虎、傅岳棻、陳宗藩、張伯駒、黃孝紓、黃孝平、關賡麟、黃懋謙，為社中中堅。1947年1月，郭則沄卒，詞社解體。?

16.（上海）午社。活動約1年。1939年成立于滬上，以夏敬觀為中心。社友廖恩燾、金兆蕃、林鹍翔、林葆恒、冒廣生、仇埰、夏敬觀、吳庠、吳湖帆、鄭昶、夏承燾、龍榆生、呂傳元、何之碩、黃孟超共15人，月集1次。次年刊行《午社詞鈔》，收7次社集詞作29題，160闋。?

17.（天津）玉瀾詞社。期限未詳。山東人林修竹喜古詩詞，寓津期間在其書齋“澄懷閣”藏有大量書籍，有《四部叢刊》一套，古今詩詞集藏得最多。他每天必要吟誦詩詞。1940年，與張夢熊、王伯龍、俞伯明等詞友結此社。?

18.（成都）藕波詞社。為期1年。民國三十一年（1942），任教金陵大學（時在成都華西壩）中文系的孫望，宴請龐石帚、蕭中侖、沈祖棻、劉君惠、高石齋、陳孝章等于成都著名的枕江樓餐館，一座8人，皆是詩人、學者。沈祖棻散席前吟成《高陽臺》一闋，龐石帚次日即依韻和作一首；除主人外，余5位均相繼同調同韻相和。此次共填就7首《高陽臺》，被稱為《枕江樓悲歌》，一時在成都各大學中文系師生間競相傳抄，流播至廣。以枕江樓雅集為契機，次年（1943）七詞家組成藕波詞社，定期聚首，輪流命題，要求按期互相出示詞作交流觀摩。初期的例課命題都用長調詠物，如《天香·詠藕》等。前幾次，社員大多按時交卷。到1944年秋，例課題為《水龍吟·詠番茄》。集會時，人都到了，卻因故無人交卷，后決定集體聯句，文體文白不拘，湊成1首塞責。?

附錄：

1（.北京）庚寅詞社，1950年，各地詩社、詞社活動基本絕跡，張伯駒續創庚寅社（即展春詞社），意在重振詞業。于北京西郊燕京大學未名湖畔之展春園創立，不定期集會，由主人備饌，并預先寄題，交卷后再印送眾人評第。始則20余人，老輩如汪曾武、葉恭綽、關賡麟、夏枝巢、梁啟勛、高潛子、許季湘、陳莼衷等，尚能扶藜而過，并邀少年而好倚聲者寇泰逢、孫正剛、周汝昌等入社。長幼咸集，頗有提掖后進之旨。?

2.（北京）咫社，1950年關賡麟于北京創立。關氏除稊園詩社外，又倡此社，專作詞。旋將詩詞合為一，仍稱稊園吟集。張主精，而關主廣。有時亦聯合邀集稊園社友，并征及外省，多至百余人。然能應課者為數仍不多。曾選印詩詞2次，不無濫收之誚，然亦可聊志鴻泥耳。計有廖恩燾、汪曾武、彭一鹵、汪鸞翔、林葆恒、冒廣生、夏仁虎、夏敬觀、許寶衡、胡先春、梁啟勛、高毓浵、靳志、傅岳棻、陳宗藩、劉子達、王季點、王耒、關賡麟、陳祖基、章士釗、葉恭綽、吳仲言、廖秀昆、宋庚蔭、蔡可權、柳肇嘉、鐘剛中、侯毅、劉景堂、周維華、黃復、諶斐、汪東、陳方恪、謝良佐、劉通叔、張伯駒、陳道量、黃孝紓、唐益公、龍沐勛、林儀一、黃孝平、夏緯明、黃畬、張浩云、孫錚等各地社員48人，以耆宿為主，60歲以上者36人，最長者廖恩燾已87歲。舉15集，同題唱和，規模可觀。?

二、民國詩文詞社、詩詞社與詞曲社

民國年間除專業詞社活動頻繁之外，尚有一批社團，其間填詞亦為創作內容之一。雖然這些社團多不以詞名，但詞人的參與與詞作的流傳亦影響著詞史進程，且也在一個側面體現此期詞壇的興隆場景。

1.（蘇州）南社。民初詩文詞社。嚴格講活動共14年左右。辛亥革命前后的中國文學團體。社名取“操南音不忘其舊”之意。發起人為同盟會會員陳去病、高旭和柳亞子。1909年11月13日成立于蘇州，在虎丘張國維祠行第一次雅集，陳去病、柳亞子、朱錫梁等17人出席，其中14人為同盟會會員。會議宣告南社成立。1911年，紹興、沈陽、廣州、南京等地相繼成立越社、遼社、廣南社和淮南社等分社。該社活動中心在上海，最盛時社員總數1180余人。1923年解體。此后又有新南社和南社湘集、閩集等組織。前后延續30余年。南社文學以詩歌為主，大體以辛亥革命為分界。此前，主題多為批判清朝統治，傾訴愛國熱情，呼喚民主，譴責專制，號召人們為祖國的獨立富強而斗爭；此后，主題轉為批判辛亥革命的不徹底，抒發理想破滅的悲哀，斥責袁世凱稱帝丑劇，風格憤郁低沉。1910～1923年出版文學刊物《南社叢刻》共22集，刊載社員的古文、詩、詞作品。記述南社歷史的著作有柳亞子1940年寫成的《南社紀略》等。在填詞方面主要有王蘊章、吳梅、柳亞子、俞鍔、龐樹柏、徐蘊華、徐珂、高旭、陳匪石、陳去病、葉玉森等人?。

2.（鎮江）海門吟社。民初詩詞社。活動4年有余。1911年七月于鎮江創立。有社員趙光榮、吳清庠、程鑒、奚侗、葉玉森、于樹深、姜若、邱錦棠、張承恩、陳匪石、黃咸澤、李翰翔、白曾然、趙宗抃、趙清綬、吳士榮、姚錫鈞、茅乃煃、馬振憲、葉玉鑫、閔可仁、唐邦治、張學寬、何希澄、戴振聲、陳鐘器、薛傳薪、顏澤祺、張寅清、胡蘊、韓元龍、成園、楊正齡、李葆黻、莊樹聲、趙臣杰等36人，丹徒籍為主，多一時名士。第一任社長為趙曾望，甫舉三集，1911年十月，武昌起義爆發，社集中輟，趙氏亦于民國二年（1913）病逝。1915年復社，趙光榮延請奚侗、吳清庠、白曾然3人輪流主社，共舉3集。1916年二月又因護國戰爭，社集停止。輯有《海門吟社初編》6集，詩詞都420首。第3集闕，余五集中第一、二、五集均收詞。于1911年七月舉第1集，1911年八月第2集，1915年十月第4集，1915年十一月第5集，1916年二月第6集。?

3.（上海）淞濱吟社。簡稱淞社，民初詩詞社。為期約12年。1912年武昌起義以后，清室遺臣四散，其流寓海上者，則多結社聯吟，詩酒自放。于時有超、逸、希、淞諸目。其中周慶云1913年于上海創立淞社，任社長。是年上巳22人修禊于上海徐園，為第一集，周氏與劉承干任主席。月集一次，集必以詩，抒發故國之感。3年后，輯成《淞濱吟社甲乙集》問世。?載社集50余次，所錄社員有周慶云、王蘊章、徐珂、程頌萬、鄭孝胥、沈守廉、潘飛聲、錢溯耆、劉炳照、許溎祥、吳俊卿、劉承干、沈焜、李瑞清、金武祥、劉世珩、陶葆廉、朱焜、錢綏槃、章梫、張鈞衡、陸樹藩、費寅、汪洵、繆荃孫、施贊唐、惲毓齡、吳寶坻、潘蠖、惲毓珂、唐宴、胡念修（以上見甲集）、呂景端、禇德彝、戴啟文、白曾燏、戴振聲、白曾然、楊兆鋆、孫德謙、長尾甲雨山（日本）、趙湯、吳昌言、喻長霖、李詳、楊鐘羲、汪煦、李岳瑞、繆朝荃（以上見乙集）等共49人。徐珂、唐宴、趙湯、李岳瑞、惲毓珂等5人亦作詞。此社1925年上巳尚舉第57次社集。?

4.（杭州）浙江安定中學校課余詩學社。民初詩詞社。為期約1年。1914年吳載盛集同人于杭州創立，以詩詞唱和，自為社長。社員有王晴、吳載盛、錢湘、金壽祖、秋農、蔣敬馭、錢延祥、陳績裳、吳士達、袁修德、程傳愷、禇賢傳、李啟沅、胡家騶、陳蔭柱、張湛、陸煐、吳昌履、李致祥、陳祖燮等20人，均浙籍，最長者錢湘，時年23歲，最幼者陳祖燮年僅17歲，或為一學生社團。每月兩課，1915年仲夏編成第一集。收詩為主，亦收張湛、王晴、陸煐、吳載盛等4 人詞。?

5.（北京）藝社。民初詩詞社。期限未詳。1914年于北京成立，易順鼎、沈宗畸主其事，社員有孫去疾、慶珍、陳明遠、黃璟、定信、徐琪、許學源、沈宗畸、龔元凱、姜筠、張瑜、賀良璞、夏仁虎、吳堅、壽璽、狄郁、盧以洽、張景廷、袁祖光、曾福謙、唐復一、周焌圻、駱成昌、黃翹芝、嵩麟、張振麒、黃璟、宋大璋、黃光汴、蕭亮飛、項乃登、李丙榮、李霈等42人，皆負時名，并以高年者為多。舉3課。每課詩詞并作，發抒黍離之悲。輯有《藝社詩詞鈔》。?

6.（上海）小羅浮社。民初詩詞社。為期約1年。1916年，楊芃棫家居，與施槁蟫、王鼎梅、劉炳照、周慶云、王承霖、吳承烜、朱家駒等57人結社于滬北之小羅浮吟館，社中上海人居多。當年結集《小羅浮唱和詩存》問世，分四卷，均有詩詞兩部分，撰詞者為錢衡璋、施槁蟫、劉炳照、王承霖、吳承烜、朱家駒、汪淵、孫肇圻、程松生、楊芃棫等。?

7.（蘇州）合社。民初詩詞社。為期約3年。1916年在蘇州成立，于九月廿三日在蘆墟舉行第一次雅集。社員有金松岑、柳亞子、顧悼秋、凌莘安、許盥孚、葉楚傖、胡石予、徐慎侯等58人，約活動至1919年止。刊有《合社詩鈔詞鈔》。撰詞者有陳安瀾、顧悼秋、許庚侯、許盥孚、葉楚傖、凌莘子、黃病蝶、范天籟等。?

8．（上海）鳴社。民初詩詞社。為期約20年。初名“求聲詩社”，1916年郁葆青與里中故舊有同嗜者方駿乎、鄭永詒等10人成立于上海。公推孫玉聲為社長，孫氏以事繁改推武樗癭，社名“求聲”即武氏擬定，舉第一集于楊吟廬家。因加入者眾，1919年九月易今名，均取《詩經·伐木》篇之義。月為觴詠，常徜徉于吳越間超山、靈峰、鄧尉等山水佳處。1921年夏，武氏下世，推孫玉聲為社長。1923年春正月始刊《鳴社雜志》，1925年改雜志為社刊，始按季一次，后按年一次。不間斷活動20年后，社友已近百人，郁氏于1935年九月廿三日就蓬萊路龍門精舍故址招集孫玉聲、夏敬觀、李宣龔、陳詩、周大封、劉體蕃、黃孝紓、朱敦艮、張榮培、姚洪淦、徐鋆等社友42人飲宴話舊，參加者多有詩詞詠其事。1937年抗戰爆發，社事寖歇。?

9.（吳縣）正始社。民初詩文詞社。期限未詳。1917年，王德鐘從上海回原籍吳縣，與朱靈修成立此社，提倡國學。輯有《正始社叢刻》第一集（未見）與第二集。據第二集，分詞錄、詩錄、文錄三部分。其中詞錄作者11人，為田興奎、陳家慶、余其鏘、朱汝昌、趙家杰、葉秀英、柳冀高、丁奉甲、許觀曾、黃復、顧無咎。?

10.（常熟）虞社。民初詩文詞社。為期約10年。1920年春月，俞鷗侶創立于常熟，發行月刊，始與海內友朋郵筒往返，藉結文字之緣。1924年八月齊盧戰起，地方騷然，社事停頓。而鷗侶亦因事他就，不能兼顧。1925年春間，由陸寶樹主社，恢復活動。1927年夏月，寶樹移居他方，為時一年有余的社集又告中止。1928年秋，又公推錢育仁主社務，社友達300余人，一時稱盛。至1930年六月仍有社刊出版。結集方面，先后有《虞社叢刊》、《虞社叢書》、《虞社菁華錄》三種刊行。詩文詞并收。社員中著名者有孫雄、宗威、陸寶樹、楊無恙、樊增祥、楊圻、張茂炯、吳承烜、胡蘊、金鶴翔、張榮培等。?

11.（永嘉）慎社。民初詩文詞社。為期1年。1920年，由永嘉梅冷生牽頭，聯合鄭姜門、吳性鍵、林默君、沈墨池、鄭遠夫等多人擬創建詞社，恐重蹈明末東林、復社罹鍋之覆轍，在瑞安薛鐘斗建議下取名“慎社”。“慎”除含謹慎之義外，甌江亦名慎江，系雙關語。早期社友多為當地人，以青壯年居多。其中有江步瀛、夏承燾、陳仲陶、李仲騫、陳純白、嚴琴隱、陳竺同等；瑞安先有薛鐘斗、宋慈抱，后又有李雁晴、鄭劍西、李孟楚、許達初等人參加。1920年5月30日，社友39人在市區三角門怡園舉行成立大會并攝影留念。會后出版刊物，體例全仿南社，分文、詩、詞三類，下附社友通訊處，名曰“交信錄”。《慎社》第一集刊行后，反響較大，永嘉人呂渭英、陳壽宸、王朝瑞；青田人杜師預；平陽人劉紹寬、王理孚、姜會明、黃梅生等都先后加入。慎社初以積谷山側舊東山書院為聚會之所，后遷至鼓樓。有人于門口撰一聯云：“江湖浪跡，此身猶存，喜斯樓結構重排，憑高看大陸風云，誰撐時局？坦砧論文，群賢畢至，溯吾都名儒代出，盼后繼永嘉學派，我望同仁。”1920年重陽前三日，慎社在南門外飛霞洞舉行第二次雅集，新增社友34人，連同原有社友合計73人。1921年3月，慎社在江心嶼舉行第三次雅集，又增社友14人，合前共87人，為當時溫州最大文學團體。十四位新社友中，有甌海道尹林鹍翔。林工于填詞，是詞學大家朱祖謀大弟子，著有《半櫻詞》。1921年《慎社》第四輯出版后，社事終結。?

12.（上海）白蓮社。民初詩詞社。為期數月。鼓娘董氏三蓮獻曲于先施樂園，清詞婉轉，聲遏行云，滬上文壇為之結社。1921年夏，張是公與懺余、守梅、恕遣、瘦蘭、雒隱、靈蘐等7人創立，因仰慕董氏姊妹三人皆以蓮為字，故取社名為白蓮社。除恕遣外皆高年之人。詩詞唱和，本年結集《白蓮社梨云集》刊行。?

13．（汕頭）壺社。民國詩文詞社。為期約3年。汕頭總商會會政、南社社員蔡卓勛與朱家駒、金式陶、陸寶樹、高燮、龐友蘭、郭紹裘、吳承烜、左學昌、沈盙、丁乃潛、吳汝霖、吳沛霖、戴祺孫、侯節、朱家驊、李允年、戴鳴等當世知名之彥18人于1923年三月間倡設壺社文會，分月主課。社員共59人，課藝之外，不廢詩詞。有《壺社叢選》，蔡氏《自序》云：“月泉吟社起于宋季，豫章、幾復諸社起于明季，南社起于清季，今不復作矣。獨金山高子吹萬創國學商兌會，肇自民國紀元以來，華亭張君景留創春暉文社，高子仍總其成。吾社同志陸子醉樵復出主虞社，際其盛者，主人父若子預焉。一時賢大夫，又多折節下交。后起之秀，注弟子稱小友者不一一。主人曰：‘是緣之合也，不可無以聚之。’同志亦曰：‘是機之值也，不可無以應之。’因倡壺社文會，諸先生之蓄道德、能文章者皆樂成主人志，遂于乙丑（1925）三月開始值課。社之旨主于直接切磋學問，間接崇尚風教，不分學派，不爭文柄，不征收社費，不立種種階級名目，凡有師友加入，因師薦師，由友介友，非同志不預投氣誼也。”第一集于1925年秋刊行，錄詞13首；第二集錄詞17首；第三集錄詞8首；第四集刻于1926年正月，錄詞15首；第五集1926年刻，錄詞16首。主要詞人有陳兌庵、馬英、強光治、吳清麗、潘逸園、蔡楚畹、沈南雅、郭瑞珊（女）、陸熊祥、岳松軒、蔡少銘等。?

14.（南京）潛社。民國詞曲社。1924年二、三月間?，東南大學詞學班學生于南京創立，公推教師吳梅為首。社規有三：一不標榜，二不逃課，三潛修為主。規定月集兩次，有時在秦淮河的“多麗舫”上，有時在老萬全酒家。大家輪流出題，即席創作，由吳氏一一評定，列出名次。此社1937年三月尚在集會填詞，活動長達10余年。先后參加的計70人，多是東南大學（1928年易名為中央大學）和金陵大學的歷屆學生。1936年匯集成冊，名為《潛社匯刊》，分詞刊與曲刊兩部分，收錄1926年春至秋間詞集4次、1928年社集恢復后曲集10次、1936年潛社重開后詞集6次。收詞114首。詞作者除吳梅外有羅剛、盧炳普、樓公凱、蔣竹如、馮國瑞、張世祿、張汝舟、陸祖庥、陸垚、馬著源、唐圭璋、唐廉、徐景銓、段天炯、周世釗、李慰祖、李祖袆、李和兌、沙宗炳、宋希庠、朱祖謙、王玉章、王文元、王起、吳宏綱、賀楚南、龔慕蘭、武祥鳳、曹明煥、蔡達理、朱元俊、聶青田、劉德曜、劉潤賢、蔣維崧、翟貞元、楊志溥、彭鐸、陳永柏、陳舜年、陳昭華、陳松齡、張逎香、梁璆、盛靜霞、陶希華、徐益藩、周法高、周鼎、吳懷孟、李孝定、朱子武、王凌云、常任俠等54人39，聲勢頗壯。

15.（嘉善）胥社。民國詩文詞社。為期不足1年。1925年八月十五日蔡文鏞、李篆卿、郁佐梅、倪志方、余辛甫、李明庚、朱仲益、姚原逢、李癯梅、郁世烈、郁佐皋、姚允之、江樹霖、顧我權、馮煥成、梅卓然、朱景舒、袁長康、李彝士、徐石年、沈德鏞等21人在嘉善西園之聽濤軒舉行第一次雅集，社長江雪塍因祖母重病未至。因社友共計33人，故即席分韻33字，未到社員由友人代拈分寄，各成一詩以留紀念。1926年三月十四日胥社同人再集于孫家草里楊氏義莊之怡園，社員到會者有江雪塍、江樹霖、李篆卿、李明庚、李乃坡、李籍咸、倪志方、蔡文鏞等8人。社友均嘉善西塘鎮人，西塘因春秋時期伍子胥曾留跡于此，古稱胥塘，此即胥社得名之由來。它是在南社影響下成立的，創始人江雪塍等人與南社發起人柳亞子交好，常有詩詞唱和。胥社社友如余其鏘、郁佐梅、沈德鏞、江雪塍、蔡文鏞等18人均曾加入過南社。輯有《胥社文選》。分文選、詩選、詞選三部分。其中詞作者有余其鏘、江樹霖、凌景堅、蔡文鏞、周斌、李鐘奇、沈德鏞等7人。?

16（.江陰）陶社。民國詩文詞社。活動10余年。1925年秋冬間，祝廷華與至友謝鼎镕及吳寶廉、祝書根、章廷華、周大封等10數人結社江陰怡園。因仰慕陶潛氣節，命名為陶社。公推祝廷華為社長，夏孫桐、陳衍任名譽社長。社員共61人，其中閨秀4人。至1937年抗戰爆發后停頓。1939年夏，祝廷華辭世。1944年上巳，吳増甲、陳名珂、謝鼎镕、陳宗彝、朱介曾、唐鳴鳳、章霖、沙志銜諸人復社于上海玉佛寺，新增社員89人，其中方外4人。公推吳増甲為社長，錢振鍠、孫儆為名譽社長。合計新舊兩社社員，竟達150人之多。為民國大型詩詞社團。?

17（.武進）蘭社。民國詩詞社。為期10年。1927年周葆貽于武進家中創立，教生徒補習國文，兼授韻學，活動至1937年止，10年間，得百余男女弟子之詩詞，匯為一集，名之為《武進蘭社男女弟子詩詞百人集》。收陳倚樓、劉雁秋、惠粲等128人詩詞。?

18.（南京）青溪詩社。民國詩詞社。為期3年。關賡麟1930年于南京創立，社員為關賡麟、宗威、曹經沅、楊圻、黃孝平、程學恂、林鹍翔、夏仁虎、戴正誠、靳志、廖恩燾、冒廣生、蔡可權、陸增煒、張祖銘、張燾、翁廉等73人，1930年至1933年，以詩為主，詞亦不廢，由關氏點定刊行，即《青溪詩社詩鈔》（第一集）。收10次社課，內容有雞鳴寺修禊、玄武湖修禊、莫愁湖修禊、祝蘇東坡生日、蘇子由生日、陸放翁生日、黃山谷生日等。?

19.（上海）因社。民國詩詞社。期限未詳。潘飛聲、胡樸安、胡君復、王甦峰、王蘊章、陳方恪、鄭師許、胡寄塵、林岳威等上海私立正風文學院教員偕學生楊愷齡、蔣廷猷、江克農、唐克浩、武瑞方、卓茝馨、李清怡、戴錫嘏等人于1932年冬日成立于上海，詩詞唱和，有《因社集》存世。?

20.（福州）壽香詩社。民國詩詞社。為期約7年。1935年，在詩詞大家何振岱主持下，八位結拜姐妹王真、王德愔、劉蘅、何曦、薛念娟、張蘇錚、施秉莊、葉可羲于福州創立。國內出版之《五四以來詩詞選》，入選女作家全國僅24位，她們8人中就有6位，故被譽為“福州八才女”。她們多為中學語文教員，月集1次，臨場拈題，限時限韻，作七絕2首或詞1闋，然后輪流評取發唱。余興亦偶作折枝詩（每人3首），有時各隨意朗誦古人名作，作為文娛。地點或在文儒坊老師家中，或在王真仙塔街家中，或在葉可羲的“竹韻軒”。填詞是女社員們經常的活動，至1942年，詞作積有成數，如王德愔琴寄室、劉蘅蕙愔閣、何曦晴賞樓、薛念娟今如樓、張蘇錚浣桐書室、施秉莊延暉樓、葉可羲竹韻軒、王真道真室等八家詞集，經何振岱同意并點定，合刊《壽香社詞鈔》一集，何氏親自題簽，并作了小引。?

21.（重慶）云莊詩社。民國詩詞社。為期半年。孫奐崙、孫陳錦雯夫婦與呂復、李鴻文、王用賓、王文烺、何遂、林肯安、呂咸、陳廷暉、祁大鵬、彭醇士、蕭稟原、陳中岳等籍隸十省之14人，于1938年夏日同居于重慶之云莊，高閣臨江，曠朗四照，沙鳥云帆，時在幾榻，相與為詩酒之會，極唱和之樂。孫奐崙任社長。活動自本年夏至冬間，共舉10集，第二、三、四、五集有人作詞。其中彭醇士與陳中岳各作詞3次，何遂與蕭稟原2次，林肯安、李鴻文與孫奐崙各 1 次。?

22．（阜寧）湖海藝文社。民國詩詞社。期限未詳。1942年11月初，由陳毅、彭康、李亞農、龐友蘭、楊湘、唐碧澄、計雨亭、姜指庵、王冀英、顧希文、沈其人、范長江、王闌西、白桃、車載、喬耀漢、楊幼樵、薛暮橋、葉芳炎、楊帆、李一氓等22人于新四軍總部駐地江蘇鹽城阜寧縣文化村創建，并決定邀請藝文界43人入社。陳毅軍長作《詩社開征引》云：“不為古人奴，浩歌聊自試。”“師今亦好古，玩古出新意。”詩社創辦《新知識》雜志，辟專欄發表社友詩詞作品。在當時是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一個組成部分，雖非專業詞社，但對于當時乃至以后幾十年的詞業活動，卻有極深遠之影響。?

23.（天津）夢碧吟社。民國詩詞社。期限未詳。天津人寇泰逢1946年夏季創立于天津東門外南斜街。寇氏任社長，社友有楊軼倫、鄭阜南、王煥墉、曹長河、王蟄堪、趙哲余、陳宗樞、張牧石、顧傳湜等，鼎盛時京津社友幾近百人。繼承常州詞派，標舉吳文英（夢窗）、王沂孫（碧山），主意內言外之旨。刊《夢碧詞刊》十期，收詩詞作品2000余篇。此社由1943年于津門創立之癸未文社發展而來。癸未文社內分詩詞、詩鐘、謎語諸門，而以詞為主。1944年，經詞壇前輩向迪琮、周維華、姚靈犀諸先生之倡導,社務益形發展,又更名為甲申文社,是年秋,姚靈犀社長復改名為吟秋社,與城南、冷楓、玉瀾、麗則諸詩詞社,各樹一幟,沽上吟壇,因之頗不寂寞。1945年抗戰勝利后，因社中同志多離津他去，風流云散，社事漸闌珊。1946年夏間寇氏招集舊日社友，并于報端公開征求新社友，而成立夢碧社，仍以倚聲為主，而另附詩課。為當時天津唯一研究詞學之組織。?

24.（成都）貞社。民國詩文詞社。為期2年。1945年春，何富文、沙兆驊、茍安慶、帥建中、孫效成、劉永平、楊德昌、楊鎰、戴熙臺等7名四川大學學生結社于成都望江樓下，在潘石禪與殷孟倫等老師指導下，隔周為詩文之會，從不間斷。1947年夏，貞社諸友均將畢業各奔東西，于是將兩年來詩詞文稿合印成《中聲集》問世。分成詩錄、詞錄兩部分，詞錄中沙兆驊、劉永平、楊德昌、戴熙臺4人有詞，并將林思進、龐俊、葉麐3位教員之詞首列。?

三、小結

筆者所輯44個民國詞群，江蘇高居榜首有17社、上海9社、北京5社、浙江與四川各4社、天津3社、粵閩各1社。江蘇因南京為民國首都，受其輻射，蘇南各市縣如宜興、蘇州、吳縣、常熟、江陰、鎮江、武進都有詞人集團存在。津滬兩地因有租界而成士大夫流寓之地，社集眾多。舊都北京之詞事，再不能及往昔之盛。誠如施議對先生所云，四十年代以前詞人集團活動最稱繁盛，而詞學重鎮即是上述上海、南京、北京、天津四地，正與此間的結社密度暗合。?具體言，1925年北京成立之聊園、趣園兩社，由夏孫桐、譚祖任、汪曾武等主導；二十年代后期，1928年天津所創之須社與1930年上海所創之漚社分據南北，互為犄角；1935年之南京如社與上海聲社，一時并起，它們均引導了詞壇風會。此外，南社、舂音詞社、午社等在詞壇亦有較大影響力。

從人員構成上看，民國詞人集團大致可分為以下數種類型：

其一文人唱酬型。此類最富，按時序有南社、海門吟社、淞社、藝社、舂音詞社、小羅浮社、鳴社、合社、春禪詞社、正始社、虞社、慎社、白蓮社、壺社、胥社、陶社、聊園詞社、趣園詞社、琴社、須社、六一消夏社、蓼辛詞社、漚社、青溪詩社、消寒詞社、蟄園詞社、如社、聲社、瓶花簃詞社、云莊詩社、午社、玉瀾詞社、湖海藝文社、夢碧吟社、藕波詞社等35社。

其二師徒授業型。有以林鹍翔為師之甌社、以吳梅為師之潛社、以周葆貽為師之蘭社及以潘石禪、殷孟倫為師之貞社、杭州課余詩學社，南京中央大學梅社等社，這是民國詞人組織的新面貌，表明民國詞在學校層面的流播與被關注。詞并不全為“白話運動”所控制。

其三家族型。有1920年成立之宜興白雪詞社等。成員或為姻親，或為血緣同族，關系極為親密。由于地域與親情之關系，社友聚首甚是方便，相處也頗極融洽，較利于實現詞社的建設預期。缺憾是詞社對外界的吸納力與放射性有限，故而此類不多。

其四閨秀型。有1935年所創之福州壽香詩社。在詩詞大家何振岱主持下，由8位結拜姊妹組成。還有梅社。此類在詞史上甚屬罕見，是民國詞業的一個新變。這也與民國廣開女禁，女子得以走出香閨，其詞學成績被文壇普遍認同有關。

我們不難看出民國詞人集團活動的幾個特點：

其一階段性。民初，京滬與江浙川諸省都有一些詞人集團，但專業詞社僅有舂音、春禪等社，屬初萌與發展期；二、三十年代，出現28個詞人集團，其中詞社16個，社事遂達高峰。四十年代，邁向衰歇，為衰落期。

其二集中性。民國詞人集團尤其活躍于京滬津與江浙川粵閩諸省，他處少見痕跡。這些區域的詞學發達，是與晚清詞壇的發展態勢一脈相承的。晚清以來這些地區大家輩出，詞社與詞派紛紛出現，是全國詞學的主干地帶。

其三開放性。民國詞人經常先后或同時加入數個社團，這體現出當時詞人集團的活躍程度與兼容、開放之特質。如林鹍翔先后入過舂音詞社、慎社、甌社、青溪詩社、漚社、如社與午社等7社，吳梅入過6社，林葆恒、黃孝紓、夏敬觀入過5社，入過3社以上的則更多。這一特性充分體現出當代詞人比起晚清具有更濃郁的詞學群體意識，從而也就推動了民國詞學的進一步發展。值得一提的是，南社培育出許多詞學人才，對整個民國詞人集團的發展起到了很大作用。詞人集團中的領袖如吳梅、王蘊章等多具南社背景，南社成員也多滲透到了各大集團中間。

其四匯聚性。民國詞人集團中人員組成具有較明顯的匯聚包容性。除宜興白雪詞社、嘉善胥社、鎮江海門吟社等少數以里人為主組成的詞人集團之外，大部分詞群之構成均不具備很強的地域性特質，比如須社、漚社、如社、聲社、瓶花簃詞社、午社等，都是以流寓詞人為主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