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青春的霹靂風

走進那座山，仿佛走進綠色的植物王國。樹木是綠的，人影是綠的，連空氣都透著清新的綠意。除此之外還有一路歡唱的泉水，漫山遍野的花朵，這一切讓我的心歡喜得要飛出來。

記得那是高中時，在一次夏令營途中看到的景色。整日埋頭于書本中的我，第一次看到那么高的山，那么清的水，那么藍的天，簡直有些飄然欲醉了。

返校后，我跟同桌玫講起那片風景，聽得她兩眼放光，說：“簡直太美了，我也想去看看。”后排的男生阿飛和阿虎臉上露出羨慕的神情，湊上前說：“明年，我們坐火車去吧？”

可旅游費用怎么解決？這是擺在面前的現(xiàn)實問題。如果向父母要錢，家里都不是很寬裕，他們可能會講一籮筐的大道理。于是，我們圍在一起討論著，一個“宏偉”的計劃就這么誕生了。

那時霹靂舞正流行，阿飛和阿虎是學校的霹靂舞星，在校文藝匯演中，他們的精彩表演常能贏得臺下一片喝彩。于是，我們決定利用寒假，辦個霹靂舞學習班，憑自己的雙手掙錢。

接下來的日子，阿飛和阿虎編排了幾套舞蹈。放學后，只要有時間，我們就拎著錄音機來到操場上。兩位男生排練霹靂舞，我和玫成了忠實的觀眾，經(jīng)過幾個月的刻苦練習，他們的舞技有很大提高。

寒假來臨前，我們又連忙尋找場地。湊巧的是，一家企業(yè)有間寬敞的俱樂部，白天經(jīng)常閑置著，正適合做舞蹈教室。俱樂部的負責人是那家企業(yè)的工會主席，我們好不容易打聽到他的家庭住址。

那天風很大，我們緊張極了，站在樓道里商量著該怎么說。幾個懷揣夢想的少年，明明心跳的厲害，卻故意裝作老練的樣子，敲開了他的家門。

我們說明來意后，那位負責人沉思了片刻，說：“從你們身上，我恍惚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我很贊賞你們的勇氣，場地借給你們一個月，為了安全起見，你們得找個老師做擔保。”

“太感謝您了。”我們表面沉穩(wěn)有加，內心卻早已歡呼雀躍。從他家里出來，又立即去找待人和氣的語文老師。我們向她保證決不影響學習，她答應了我們的請求，幫我們寫了份擔保書。

場地確定下來后，接下來是宣傳工作。玫的小楷寫得好，就由她執(zhí)筆在藍色條格紙上，寫了近百份“招生啟事”。我拿到周邊的幾個小區(qū)門口分發(fā)，面對那些或熱情或淡漠的面孔，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兩天后，我們在俱樂部的大廳里支起桌子，掛上橫幅，陸續(xù)有家長陪學生前來咨詢。有位胖胖的阿姨領著兒子來了，帶著幾分疑惑，問：“你們的舞跳得怎么樣啊？”

阿飛和阿虎當場秀了一段霹靂舞，他們忽兒翻滾，忽兒旋轉，動感十足的舞步吸引了男孩。其實我們心里清楚，離專業(yè)水準尚有差距，但胖阿姨還是給孩子報了名，隨后十幾位孩子相繼報名交費。

那個寒假，我們過得忙碌而充實，白天辦舞蹈班，晚上在燈下讀書。寒假結束時，我們凈掙了近800元錢，在當時可算得上一筆“巨款”了。我們把手疊合在一起，為小小的成功而歡呼，暢想有一天到山中放飛心情。

誰料新學期開學后，我們便跌進了題海里，為了所謂的分數(shù)忙得昏天暗地。

待到畢業(yè)考試完結，玫卻要隨父母移居外地。我們聚到一家小酒館，喝得有些微醉，走在街上邊唱邊跳。買了蝴蝶吊墜的項鏈留作記念，祈望有那么一天，像蝴蝶一樣飛越萬水千山。

最終，我們還是沒能抵達那片山林，可畢竟曾以夢為馬，在心靈的原野上自由馳騁。感謝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人，用溫柔的目光陪我們走過一段心路，讓逐夢的過程成為最閃亮的回憶。

魯長義摘自《求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