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

盛懌丹

站在泛著銀光的鐵門外，我在袋子里一陣猛掏。最終不得不相信一個事實，我忘帶鑰匙了，無奈之下，只坐在臺階上。衰黃的樹葉敲擊著窗戶，冷風呼呼地從窗縫里灌進來，似乎要將我凍成冰塊。

糾結再三，我終于鼓起勇氣按響了樓下鄰居家的門鈴。“叮鈴”的聲音在樓道里回響，我不禁抖了抖。

“誰呀？”對方開了一點門縫問我，細長的眼睛里幽深的瞳孔射出銳利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戳得千瘡百孔。

細如蚊吶的聲音自我口中傳出：“我是樓上的，你們家電話能借我用一下嗎？”

那人咕嚕著眼睛打量了我一番，犀利的目光夾雜著懷疑和憤怒，最終甩下一句話：“我不認識你。”“啪”一聲關上了門，“真是的，家里熱氣都逃出去了！”

我頹廢地坐在臺階上，手指觸到大理石，冰涼透心，愣了一下。臺階是在什么時候出現的？那樣堅硬而棱角分明，幾米的高度卻將兩戶人家完全分開。想到這里，絲絲涼意侵入心中，我不禁想起了住在農村的日子。

農村的老家，家家戶戶緊挨著，彼此之間只有一條細細的小巷。在那里永遠沒有像臺階一樣的東西分割兩家，哪家燒了紅燒肉，聞到誘人的香味，就會來到那家的窗前笑嘻嘻地說上一句：“今天，菜不錯喲！”而那家人也一定會盛上一大碗推推讓讓地塞給你。

再回頭望望鄰居家門上加固的鐵門，我的眼里滿是臺階的冰涼和犀利的眼神。

是什么時候開始有了臺階？使人與人之間變得冷漠，就像臺階那樣毫無溫度，使人與人之間有了明顯的分隔？往后，“遠親不如近鄰”就要成為歷史了嗎？

太陽逐漸西斜，余暉照在臺階上折射出橙黃的光芒，我撫摸著它，嘆了一口氣，看著漸漸擦黑的天空和滿樓的臺階，等待爸媽歸來。

（指導老師：鄧政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