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紅
20世紀30年代,他生在地主家庭,16歲時考入軍政干校,開始了他坎坷的軍旅生涯。23歲時,正值風華正茂,因為他的家庭背景和海外關系,望眼欲穿沒有等來軍部的調令,卻接到流放他到北大荒的通知。于是,他一路坐著悶罐車,從湛江來到黑龍江。半年后轉業到地方,從宣傳隊到文化館,再到縣政協,一過就是34年。
新中國成立后的歷次“運動”,他都是被批斗的對象,然而他沒有抱怨,他感謝北大荒給予他的一切。他記得,在北大荒,白天貼他大字報的同事,到了晚上會偷偷請他喝酒;在宣傳隊,有女孩子攢下糧票送給他。
對此,他是這樣說的:“我臉上沒有傷疤,心里沒有傷痕,我傷不起來,北大荒給我的全部是恩情。心靈的空間不大,應該留著裝愛,不能裝太多的怨,我這個人就是不會記仇,誰欺負了我,誰整過我,我都忘了。可是,幫我的人,我怎么也忘不了,哪怕給過我半斤糧票。”他寫出的歌曲《喊一聲北大荒》表達了他當時的心情:盡管你不再荒涼/盡管你不再迷茫/我還是親親地喊你北大荒/喊一聲北大荒/能喊出純真/能喊出坦蕩/能喊出熱淚兩行。
1979年春天,他來到香港和姐姐、姐夫以及美國的姑媽見面,至此,也迎來了他人生的春天。
1992年5月,57歲的他不顧家人的阻擋,湊了2000元錢,買了硬座票,從哈爾濱坐火車到深圳。他不會干別的,只會寫歌,就在一家企業文工團找了份工作。
初來乍到,為了省錢,他硬是吃了3個月的盒飯;舍不得花錢坐公交,一個月磨破了一雙鞋,但他的心不斷地被“殺出條血路來”這句話猛烈地撞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