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心衣櫥”在爭議中成長

□ 本刊記者 鄧凌原

“愛心衣櫥”在爭議中成長

□ 本刊記者 鄧凌原

近日，“愛心衣櫥”基金啟動“衣+衣·春暖行動”，號召愛心人士將閑置衣物捐給貧困地區的人。此次活動收集的衣物主要是八成新的棉衣、羽絨服、外套類御寒冬衣。北京城區的31處榮昌·伊爾薩和香港拓鋪洗衣店成為臨時收衣點，接受普通居民的捐贈。

據“愛心衣櫥”基金發起人王凱介紹，“衣+衣·春暖行動”通過聯合各企業，搭建免費消毒、免費包裝、免費運送、到達公示的便利平臺。這批衣物將送往四川涼山，捐贈給當地的貧困家庭的兒童、成人、老年人。每一件衣服的來源、去向都是可查的。

誕生之初的“打擊”

2011年6月9日，一個名為“愛心衣櫥”的慈善項目宣布成立。這是一個由中央電視臺財經頻道主持人王凱、馬洪濤共同發起，由多位企業家、主持人、編導、記者共同參與推進的愛心公益行動。

談到“愛心衣櫥”的緣起，就不得不說起王凱口中稱為“雞肋”的出鏡服裝。這些衣服大多被閑置在主持人的衣櫥里。

“穿”之無味，棄之可惜。那么能不能在網上開個網店，把每件衣服配上原主持人的出鏡照片在網上賣掉，然后把錢捐給像天使媽媽這樣的民間慈善團體呢？作為最早的博友之一，王凱把想法發到了微博上。令人興奮的是，這條微博在短短幾小時內就被轉發了上千次，博友中更多的是那些對慈善抱有最樸素想法的普通百姓們，當然也不乏演藝界、主持界等圈內“名人”。與此同時，他的好哥們兒馬洪濤也表示非常愿意“出手相助”。

這讓王凱內心“沸騰”不已，他決定立即把這個想法付諸實踐。通過與中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的合作，“愛心衣櫥”基金應運而生。它旨在將明星和主持人捐出的有紀念意義的戲服、出鏡裝、禮服、演出服進行線上和線下的拍賣、義賣，以籌集善款為貧困地區的孩子們定制防風防雨防寒保暖的校服。

“當時剛剛簽完字，我們7個人都非常興奮，然而興奮歸興奮，我們沒有想到，就在14天之后，‘郭美美事件’爆發了。”對于公益事業來說，“郭美美事件”的確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而對于一個剛剛成立14天、什么都來不及準備的公益機構來說，更是致命的一擊。

一些曾經支持“愛心衣櫥”的熱心人士打起了退堂鼓，朋友們也紛紛勸說王凱先避避風頭再說，網絡上的一些指責和評論更是讓這幾位主創人員的熱情從沸點降到了冰點。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起，“愛心衣櫥”確定了要走“透明化”的道路。“愛心衣櫥”執行總監喬穎表示，“我們立足打造一個公益的平臺，普通人、企業家、企業以及明星，都可以在這個值得信任的土壤中去播種自己的愛心。可是這種信任來自于哪里呢？只有兩個字：透明。”

“透明不但是一種機制，也是一種保障，更是我們的開始。”面對媒體和公眾的質疑，王凱這樣解釋道。

直面“爭議”

誕生于輿論的風口浪尖，注定了“愛心衣櫥”要走一條極其艱難的道路。不到一年的時間，“愛心衣櫥”便遭遇了來自各方面的質疑和異議。

“愛心衣櫥”基金的章程上明確寫著，用于“愛心衣櫥”基金管理和資助服務相關的費用，包括工作人員的工資、福利、行政辦公費用，以實際支出費用為準，但不得超過當年“愛心衣櫥”基金總支出的10%。喬穎也表示，2011年，新浪微博單獨為“愛心衣櫥”捐贈100萬元作為運營基金，所以到目前為止，沒有動過善款一分錢。

“但盡管如此，還是有公眾在微博上質疑，你們是不是又要從中間扣很多運營的經費？你們到底是怎么運作這個基金的？是不是又要買LV、愛馬仕、瑪沙拉蒂？”類似的質疑從成立之初就不絕如縷，其中讓喬穎印象最深刻就是“沖鋒衣事件”。

2011年秋季，“愛心衣櫥”利用募捐來的款項，以140元一套的價格在凡客誠品上為西部地區的孩子定制了2萬套沖鋒衣。具體賬目一經微博公布，立刻就有網友質疑道，“一套校服140元，是不是太貴了？城里孩子的校服還沒有這么高的價格呢。”

對此，王凱和喬穎不得不在微博上向公眾解釋，這不是普通的校服，而是防風、防雨、防寒的沖鋒服；是孩子們一穿可以穿三年、每年可以穿三季的衣服；是必須每天陪伴農村孩子走上好幾個小時山路，防止荊棘刮破的厚外套。

2011年10月17日，甘肅會寧縣新添鄉中心小學的孩子穿上了由“愛心衣櫥”提供的新衣服。

“這樣的一套衣服，品牌專賣店要賣到1000元以上，在凡客網站上賣的是500元上下。我們拿到的價格是140元，遠遠低于成本價。”喬穎當面給《民生周刊》記者展示了這套布料厚實、做工精良的沖鋒衣，并表示，今年上半年“愛心衣櫥”將繼續為西部地區的孩子們定制2萬套同樣的服裝。

即使是目前正在開展的“衣+衣 ·春暖行動”，也同樣受到了公眾的質疑。由于“愛心衣櫥”明確表示此次活動收集的衣物為無破損、無污漬、八成新的棉衣、羽絨服、外套類御寒冬衣。同時拒絕接受毛衣、毛褲、鞋子、書包、內衣內褲和吊帶等夏裝。有網友便在微博上表達了不滿：“為什么只收棉衣呢？毛衣不行嗎？褲子不行嗎？難道山區的孩子就不穿褲子，不穿夏裝了嗎？”

對此，“愛心衣櫥”也及時在微博上做出了解釋：“我們真的并非挑剔，而是需要考慮受助地的需求。涼山地區地處山區，海拔2000米以上，冬季較長，所以御寒衣物還是西部貧困地區首先需要的。此外，一些比較時尚的衣物因為不適合在農村的勞動和生活中穿著，所以我們在收衣規則中寫明是不收的，志愿者也會嚴格執行這個要求，還請大家理解和支持。”

成長的“困境”

盡管誕生至今還不足一年的時間，但“愛心衣櫥”在基金的透明、監管機制、運作機制等方面都進行了多方面的探索。每周一，“愛心衣櫥”都會匯總并更新收支賬目，并在微博上公布。每一筆錢怎么捐的，具體捐到哪一個學校，哪一間教室，都會有孩子的簽字。如果孩子太小不會簽字，就會由老師代簽，學生按手印。這些簽字和手印最終也會以照片的形式在微博上公布。

當記者詢問捐贈衣物的具體去向時，喬穎坦言，以目前的條件，捐贈者還是無法查詢所捐衣物的具體去向，只能通過照片等方面了解大致的情況。“這需要更多的人力和高科技來支持，比如說二維碼。”由于一些偏遠山區沒有手機信號，像快遞一樣給每件衣服粘貼二維碼的做法只能停留在想象階段。

此外，作為一個剛剛成長起來的慈善機構，“愛心衣櫥”開始從最初的通過拍賣名人服裝籌集善款的方式轉向了物資捐贈。但隨著項目的拓展，障礙與困境也隨之而來。

困境之一就是整個流程所產生的費用。隨著油價的高漲，物流成本日益高漲。目前“愛心衣櫥”只能通過各家企業以勞動捐贈的方式化解。比如此次“衣+衣·春暖行動”，德邦物流為“愛心衣櫥”免費提供運輸，通過走零擔的方式將捐贈義務運往成都，到了成都由凡客誠品負責儲藏和中轉，然后再由青基會志愿者負責發放。

“我們希望聯合更多的物流企業，各慈善機構聯合起來，建立一個物流平臺，讓物資捐贈做得更流暢。”在喬穎看來，真正的物流壓力還沒有到來，一旦拓寬了捐贈渠道，物流將成為擺在“愛心衣櫥”面前最大的一道難題。

困境之二就是衣物的消毒。目前，“愛心衣櫥”正在與榮昌·伊爾薩和香港拓鋪洗衣店合作，設立30個臨時收衣處，同時幫助洗涮、熨燙、消毒。這種合作模式能否行之有效，“愛心衣櫥”的創辦者們還在不斷地探索和實踐。

“其實最大的障礙，還是擔心不能得到捐贈者的理解。”喬穎表示，通過微博做公益需要格外小心和謹慎，因為任何一點小事都會被無限放大甚至遭到質疑，但“愛心衣櫥”會在質疑和爭議中堅持不懈地做下去，因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