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寂寞

顧凌艷

有人說，世界上只有雪和墳墓能夠覆蓋一切。而我覺得，雪會隱隱地透出一絲似有非有的情感。

許多人認為雪是完美的，它晶瑩，透亮，純潔，是冬季的舞者。在空中，能進行優美的舞蹈，勾勒出美麗的虛線；落在地上，能留下美麗的印跡；并且，能吸引眾人的目光，凝聚著人們對它的美好的幻想，以擁有人們對它那份最執著的喜愛。但是，人們有時又會很吝惜自己的腳步，極少人會選擇每日與白雪為伴。那么，雪又何嘗不寂寞?

鳥兒會為了躲避冬季的寒冷而無影無蹤，樹葉會在冬季前就早早離開養育它的大樹，松鼠等冬眠動物會選擇在冬季蒙頭大睡……冬季，注定是個孤單的季節，而白雪就成為冬季唯一的守候者。此時，沒有誰能夠完全體味它的美，沒有誰能充分感受它，沒有誰能與它為伴，也許這就是追尋完美的代價吧。

而墳墓則就不一樣，沒有誰會以為墳墓是完美的。墳墓讓人感到壓抑，痛苦，甚至悲涼。對于墳墓，陪伴它的永遠只會是冰冷與毫無生氣。

但我認為，至少墳墓不是寂寞的。墳墓中蘊含了無數的情感，有生者對逝者無盡的不舍，也有逝者對自己生命早早逝去的遺憾。墳墓埋藏了逝者的身軀，卻始終無法埋藏逝者的靈魂和生者對逝者的懷念。每年清明時分，墳墓變得不再寂寞。

完美是一種寂寞，它遙遠，虛幻，飄渺，人人仿佛可以接近完美，卻又達不到完美；人人可以期望完美，卻無法使之成為現實；人人可以感受完美的氣息，卻又觸摸不到完美的實質。任期望完美的靈魂漫無邊際地游走，而完美則躲在塵世之后。

選自《武漢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