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蘇杭
目前中國各地的未成年人校外活動機構主要有 “青少年活動中心”和“青少年宮”等,它們均源于前蘇聯時期的“少年宮”(дοΜ пиοнерοв),這類機構的任務是在學校教育以外對少年兒童進行少先隊政治教育和開展集體業余文化活動。屬于“少年宮”之類的機構常常還有“少年活動站”、“少年之家”、“少年科技館(站)”、“兒童樂園”等。它們有的只是名稱上存在差異,有的則表示規模大小或活動重點的不同。少年宮的構成第一是科技活動,那里有各種興趣愛好小組的活動室、實驗室,如計算機、模型、生物、化學、數學、天文臺、氣象站等;第二是文藝活動,通常有外語、文學、繪畫、書法、攝影、音樂、舞蹈等;第三是體育活動,一般有乒乓球、棋藝等活動室,以及體操、武術練功房和室外活動場地;第四是公共活動,一般有圖書館、圖片畫廊、電影廳、小劇場以及室外游藝活動場地等。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少年宮”為了更好地寓教于樂、更好地與市場經濟接軌,大多數更名為青少年活動中心等,其功能也發生了一定的轉變,今天這些機構已經成為我國少年兒童素質教育和學前知識教育的重要場所。近年來,校外未成年人校外活動場所雖然更加重視機構的社會公益性和輔助教育功能建設,但是市場性的學前知識教育始終是其重要任務之一。
我國自實行計劃生育政策以來,城市獨生子女已經成為普遍現象,家長對少年兒童的成才期望值不斷升高,學校教育的競爭機制導致教育不斷提前,投資子女的學前知識教育成為中國家長的普遍家庭行為,大部分家長認為,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少年兒童的學習負擔從學校轉移到校外,從教室轉移到各種學前培訓班,對于這種傾向已經引起了社會和專業人士的重視,因為這不僅與國際通行的兒童學前教育差別很大,也與中國社會的可持續發展理念不相適應。
從發達國家來看,對于兒童學前教育和校外教育都與我們的理解大相徑庭,兒童在接受學校教育之前的惟一任務是快樂成長。教育學基本理論共識告訴我們,兒童的天性是玩耍。因此未成年人校外活動場所的一切任務應該圍繞著這一特點去設計,教育不等于知識的傳授,教育要做符合兒童天性的事情。如果說到學前教育和校外教育,那么首先應該培養受教育者的社會基本能力,如社會交往常識、基本動手能力等,而不應該只是知識教育。歐洲大部分國家都立法規定,嚴格禁止學前幼兒機構向兒童傳授寫作、閱讀、計算等知識,而中國的幼兒園大班教案中已經有了如電腦使用、認字、看圖說話、手機功能、數字與圖形等學前班課程。
與歐美的學前教育相反,中國的孩子在進入小學之前就已經把一、二年級的知識基本上都學完了。從表面上看,歐美兒童似乎在起跑線上就輸給中國兒童了,其實不然。中國的學前教育和基礎教育看似很扎實,但未成年人的想象力和思考能力可能已經被破壞掉了,由此造成了孩子被動接受知識而疏于主動思考的習慣,這正是錢學森先生提出的教育命題的根源之一。更為令人擔憂的是,競爭性和壓力式的學前知識教育從根本上扼制了兒童正常性格形成機制,非常容易造成了未成年人心理疾病。
由此看來,未成年人校外活動場所的建設思路需要作出進一步調整,首先,要進一步完善社會各界的公益捐贈、贊助機制,堅持政府主導,按照公益性、基本性、均等性、便利性的要求,加強未成年人校外機構的建設,從財政和稅收兩個方面保障其社會公益性,逐步做到免費向社會開放。第二,要從體制上逐步將學前教育和未成年人校外活動機構納入義務教育體制,在機構設置上做到逐步社會網絡化、集散化,目前各地青少年活動機構相對比較集中,主要設在大城市、大都市,一方面造成了資源壟斷,另一方面造成了供不應求和擁擠現象。應大力加強社區、鄉村的未成年人校外活動場所建設,加大覆蓋度。第三,從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上對未成年人,特別對兒童的校外活動進行科學設置,減少知識傳授和技藝培訓內容,加大自由玩耍和無功利教育的成分。要根據校外活動的需要,及時調整活動內容,精心設計開發與學校教育教學有機結合的活動項目,積極探索參與式、體驗式、互動式的活動方式,創新活動載體,并配備相應的輔導講解人員,使校外活動與學校教育相互補充、相互促進。第三、要從文化陶冶的角度對未成年人進行潛移默化的影響,培養未成年人和兒童的文化價值觀和社會道德觀、減少競賽教育,如鋼琴、小提琴、書法、繪畫之類的等級考試。第五,加大市民和家長參與度,要逐步建立家長資源綜合利用機制,利用部分家長的教育能力和對孩子成長的共同關切形成一種價值和利益共同體,形成社會參與機制,來共同推進未成年人教育社會化、社團化的體制改革。
未成年人校外活動機構的建設關系到我國青少年的健康成長,關系到社會主義文化的大發展大繁榮。轉變學前教育理念不僅是解答錢學森教育命題的關鍵所在,更關系到民族素質和國家文化軟實力提升。從學前知識教育到兒童天性培養雖然只有一步之遙,但真正要跨出這一步仍需要我們付出艱辛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