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蘇然15歲之前的人生平淡如水。她厭倦了這種一成不變的口子,發誓要出去闖一闖。干什么都無所謂,只要雙手不沾滿泥巴就行,她想要一種怒放的生命。
機會終于來了。一個遠方親戚給她在北京找到了一份在餐廳當服務員的工作。親戚告訴她在餐廳工作很辛苦,要起早貪黑。可馬蘇然不怕,欣然前往。到了北京,這個現代化的國際大都市讓這個剛走出校門的平凡女孩如臨夢境。她在心底暗暗發誓,以后就留在北京,也要過北京人流光溢彩的生活。
她工作的那家餐廳在朝陽區一帶很有名氣,是一家連鎖餐飲企業。餐廳的周邊都是高檔生活小區和高級寫字樓,訂餐的人特別多,所以她被安排去送外賣,而叫外賣的大都是那些白領一族。
她第一次去一個高檔寫字樓送外賣的時候,當她敲開門后,一個美得讓她驚訝的女子端坐在寬大的皮椅上。那穿戴,那舉止,那神態讓她驚然于心。從此后她處處留意這些白領的工作和生活,那不就是她做夢都想要的生活嗎?
是的,她崇尚這種生活,她越來越不平于這種人生差異。白領和打工妹之間的巨大落差帶給她的心靈沖擊是巨大的,讓她無所適從。有一次,馬蘇然和一起打工的姐妹聊天:“憑什么她們就得高高在上有人端茶倒水,我就得低三下四干活打雜?憑什么她們悠閑地喝著咖啡,我卻要東跑西顛地送外賣?憑什么人家穿金戴銀一身名牌,我卻要精打細算這來之不易的微薄收入?”姐妹們說:“想要過這樣的日子,你必須舍得自我投資。你記得第一次看見的那個美女嗎?其實她就是“人造美女”。現在“人造美女”太多了,很多大明星都整過容了呢!有了天使的面容,你還愁嫁不到天堂嗎?”
和姐妹們看似無心的談話,卻在馬蘇然的心里掀起滔天巨浪,讓她夜不能寐。要整容就必須有錢啊,可她每個月千八百的收入怎么敢跨進美容院的大門呢!
為了多得些獎金,為了盡快攢夠美容的錢,馬蘇然開始忘我地投入工作。這種工作狀態引起了公司經理的注意。經理覺得現在的年輕人好高騖遠的太多了,能像馬蘇然這么工作的年輕人能有幾個啊,經理斷定馬蘇然絕對可以堪當重任。
經過幾次暗中觀察后,經理將她由送外賣的服務員改為暫管兩個分公司的財務負責人。也許是馬蘇然真的聰明伶俐,從沒有做過財務工作的她將來往賬目做得干凈利落、一目了然,這讓公司經理眉開眼笑。2010年8月的一天,經理將兩張銀行卡交給馬蘇然,千叮嚀萬囑咐:“這兩張卡千萬保存好,卡里是兩個分公司的營業款,這是公司對你的信任,千萬別辜負了才好!”馬蘇然滿口應允。
雖然做了兩個分公司的財務主管,可月薪只有2000元讓她一點也不開心。高級寫字樓里的白領的貴婦生活已經深入心中,她忘不了午夜夢回時她變成公主的夢。當貧窮與貪婪一拍即合時,魔鬼的念頭在她心里一躍升起——她打起了那兩張公司銀行卡的主意。
2010年10月的一天,馬蘇然走進了一家美容院。開始她還在猶豫,心里還在掙扎,那畢竟是公司的營業款啊!可美容院的小姐能說會道,鼓動她:“您的氣質非常好,只要多做幾次美容,以您的樣貌留在北京找一個好老公不成問題。”
美容小姐的話再次挑逗起她潛藏在心里的“公主夢”。她用公司的卡辦了一張1980元的美容卡,只要能留在北京,這點投資算不了什么!到時候自然會有準老公為她今天的投資買單。
第一次做個美容護理的馬蘇然覺得神清氣爽,感覺鏡子里的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土里土氣的打工妹了。從此,她一發不可收拾,每天都要去美容院做護理。她辦理了減肥、面部刮痧、足療、經脈疏通等美容項目。她徹頭徹尾變成一個美容狂,也變成一個刷卡狂。皮膚細自如瓷,鼻子又高又挺,五官變化帶來的喜悅讓她有一種錯覺——也許午夜的鐘聲一響,她就是個翩翩公主了。
可她忘記了,卡上的錢畢竟不是她自己的。公司在季度審核時要求她將營業款上交。可兩個公司26萬元的營業款,此時只有幾百元的零頭孤零零地掛在卡上。她交代了揮霍公款的全部經過,她注定為這筆不該有的投資付出慘痛的代價——北京市朝陽區檢察院以涉嫌挪用資金罪對她予以批捕。
19歲的她此刻悔恨交加。沒有變成“公主”,倒變成人人唾棄的階下閃,這都是虛榮和貪婪結出的惡果,自己種下的惡果只能自己品嘗,她突然無比懷念當初那些平淡如水的日子。
足啊,在青春里我們是要學會投資,可以投資事業,投資學業,但千萬不要投資給虛榮——虛榮不過是一朵虛無縹緲的花,怎么可能結出一顆豐碩甜蜜的果實呢?那樣的投資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失敗。
編輯: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