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給一個陌生人寫信,寫了整整十頁。信的內容無非是訴說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糟糕。從信被扔進綠色郵筒的那一刻,我就開始期待。
非常令人驚訝的是,她竟然給我回信了。那是在我的信件寄出一個月以后。一次又一次讀著她的來信,我的眼淚在瞬間滑落。她在信中鼓勵我好好學習,要自信樂觀的面對生活。從字里行問,我知道她和我去世多年的母親年齡相仿,她現在是一位下崗工人,家住鶴崗。她隨信給我寄了100元錢,讓我要照顧好自己。
我是通過一本雜志認識她的。讀了一篇她寫煤礦工生活的文章,我想起了同樣身為煤礦工的父親,突然就有了一種要給她寫信的沖動。當時我在縣城讀高中,家境閑窘不說,而且我還得了一種病。醫生再三叮囑,要好好治療,否則……其實我明白醫生的意思,否則生命就會有危險。
那個時候的我,內向,孤僻,大部分時間都不愿意和別人講話。仿佛這個世界就生活著我一個人。當從醫生的語氣中隱約知道自己的病情以后,我更是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生活。看到她寫的那篇文章以后,我感動了。于是按照文末的地址,給她寫了信。
我很慶幸能夠遇到她。她在來信中告訴我,雖然她是一個每月只有幾百元工資的下崗工人,但是她一直堅持資助幾個貧困山區的孩子。她說每次收到那些孩子的來信,稚嫩的字跡里仿佛總是蕩漾著他們童真的笑,這就是她最大的快樂。最后,她在信末說,她也愿意幫助我。
我突然覺得很溫暖,那個夏季所有的花朵一下子都鮮艷起來。總會有一個人愿意把我的故事聽完,而且還愿意在接下來的人生路上始終注視著我。父母是孩子最堅強的后盾,像我這種家庭里成長的孩子,最為缺乏的就是底氣——我給她回信了。
我在信中訴說了我的感動和內心的溫暖。我還告訴她,我也喜歡文學。當時參加一個征文大賽,我收到大賽組委會的信函,組委會通知我獲得了二等獎,榮譽證書需繳納50元的工本費才可寄發。我沒錢,內心卻對這個“榮譽”有些不舍。我在給她的信中,提到了這件事。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那天下著很大的雨,同學通知我說收發室有我的掛號信。我急忙跑去取來打開一看,是她寄來的。她在信中對我的獲獎表示祝賀,并且她還給我寄了50元錢,讓我去繳納工本費,讓組委會郵寄榮譽證書。她的字跡依然是那么工:整,她在信中告訴我,可以把自己寫的文字投給雜志社試試。信封內,她給了我10枚郵票。也是從那個時候,我開始投稿。
直到我考上大學,準備去新的地方的時候,我才給她寫了另一封信。我告訴她,我考上了省外的一所大學,我的一篇文章也在一家省級刊物發表了,而且還有5元的稿費。她來信繼續鼓勵我,并隨信留了她的電話號碼,并表示她要資助我2000元錢去上大學。
當我給她發短信拒絕她資助我上大學的時候。她第一次給我打了電話,她很激動地說,這些年我有了很大的變化。我明白,她是想說,我變得樂觀了、變得堅強了、變得踏實了。是的,從她的三次來信中,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人活著,就應該自信、堅強、踏實。從那以后我們只是通過電話聯系,但是那j封信,我始終珍藏著,因為它們幾乎改變了我的一牛。
編輯:袁恒雷
【秦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