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疑人偷斧”的故事。自己的斧子掉了,一開始就懷疑是鄰家的人偷了。這個思想一旦占據(jù)腦海,先入為主,就揮之不去,愈陷愈深。這樣去看,鄰居走路像,說話像,一舉一動都像,所有的活動都可以與賊掛起鉤來,沒有理由不像。而斧子在山上找回來后,再去看鄰居,又什么都不像了。
這里,并不是鄰居改變了什么,他是無辜的,其實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干。更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在別人眼里當(dāng)了一回賊,著實當(dāng)了一回冤大頭。如果萬一斧子找不到,那么這個鄰居會永遠背著賊名。
變幻莫測的是人的心態(tài)。比如路遇有人不慎摔倒、遭遇車禍、突發(fā)疾病等,援手相助,這是人之常情。可是,一旦摻雜其他因素,就有人不這么想、這么看了。你援手,就肯定與你有干系,別人倒地是你撞的,別人受傷是你害的,不然憑什么你要這么做?以至法院判決都這樣寫,如果與你無關(guān),你完全可以選擇“自行離開”。比如,當(dāng)有人主動示好,或者送上點什么,或者請吃飯喝茶什么的,立馬反應(yīng)的是,是不是有什么事相求,而不以為這是人際間的正常交往。比如,當(dāng)有人作出了成績,有不俗的表現(xiàn),遠遠超出自己,明明比自己強,卻習(xí)慣于鄙視,拿自己的長處比別人的短處,把人家說得一無是處。
一旦持有這種心態(tài),如同戴上了有色眼鏡,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事不是事,看人不是人。如同《封神演義》中的申公豹,頭向后長,凡事都往壞處想,處處提防著“敵人”。這一扭曲心理,看上去無關(guān)緊要,因為錯了,因為多了,衍生出許多惡果。使人“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少管閑事養(yǎng)精神”,甚至“不和陌生人說話”。出名怕惹事,說話怕惹煩。幫忙怕惹禍,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蘇東坡與佛印相交甚篤,而蘇東坡自恃清高,不服佛印。因而經(jīng)常比試。一次,兩個人比試修煉,雙方看對方像什么。蘇東坡說:“我看你像堆牛糞。”佛印說:“我看你像座佛。”這下,蘇東坡高興了,以為贏了。回去跟妹姝說起這件事,眉飛色舞。而蘇小妹當(dāng)面一瓢冷水潑來:“哥哥,你真蠢,輸?shù)靡凰窟€以為贏了,我為你難過。”蘇東坡莫名其妙,蘇小妹解釋說:“出家人心里有佛,眼里才有佛,所以佛印看你才像佛,這才是真正修煉到家了。你呢?心中裝著牛糞,看別人才是牛糞,多么膚淺!”
當(dāng)我們總是看人家不順眼,總是看到一無是處甚至一團漆黑時,是不是自己心中也不陽光?如果改鄙視為欣賞,那么,理解就會油然而生,包容就會蔚然成風(fēng)。
一個人自身的表現(xiàn)固然是基礎(chǔ),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有時又不一定是絕對的,而是被動的。在有些時候并不在于你怎么做,而取決于別人怎么看。不管你如何做,而最后的結(jié)論還是由別人“看”了算。你看,天上的太陽紅彤彤,光彩奪目,圓潤光潔。而在樹影下去看,卻是斑駁不完整的。不是太陽出了紕漏,而是因為樹影的遮蔽。許多的事許多的人原本也不是這樣。而一旦形成看法,就有可能肢解得面目全非,誤會得一地雞毛。
誰能不在乎看法呢?我們許多的努力其實就在于一個看法,征明自己的價值、名聲。事總是鄧點事,人還是那些人。有時侯,看法其實與事無關(guān),與人有關(guān)。
編輯: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