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戰中國海

　　2012年8月28日，越南從俄羅斯購買的第一艘基洛級潛艇下水，將駛向南海的越南軍港，剩余的五艘潛艇會在四年內陸續交付。
　　在大型船隊熙熙攘攘的南海，也是各國數十艘潛艇靜悄悄穿梭的區域。盡管全球經濟普遍不景氣，但并不影響南海周邊國家對潛艇的高額投入。
　　海洋突圍利器
　　日本、澳大利亞、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等國，都在加大潛艇裝備投資。軍事專家陳虎說，潛艇一直是日本海上自衛隊骨干、核心的進攻兵力，增加的潛艇主要配置在日本的西南方向，即日本靠近中國大陸的方向。
　　多年前，中國潛艇大多時間停泊在基地內。近年來，中國海洋權益遭到蠶食，海面下的活動日趨活躍，中國潛艇加大了巡邏力度。2006年，尚未發現中國潛艇參與海權巡邏。到了2008年，中國潛艇巡邏密度驟然增加，共12次，這幾乎是2007年的兩倍，巡邏范圍也在擴大。
　　澳門國際軍事學會會長黃東認為，中國大力發展潛艇是無奈之舉，“雖然中國大型水面艦艇發展迅速，相對于美、俄、日等國，中國海軍仍弱小，只有潛艇部隊可與其他國家相抗衡”。
　　什么是潛艇巡邏？西方軍界莫衷一是。
　　普遍的理解就是進行足夠遠的航行，這不同于尋常的訓練演習，出遠門必然要帶足“干糧”。《解放軍報》報道，與過去潛艇的后勤保障能力脆弱相比，中國海軍的潛艇經過改造，已能在遠航中提供足夠的“新鮮飲食”。
　　“時至今日，用潛艇應對潛艇，是最好、最有效的方式。眼下，盡管各國有了多種反潛探測設備與打擊武器，包括反潛飛機、反潛直升機、反潛水面艦艇等，但潛艇在探測對方潛艇時，仍可利用球鼻首聲吶、舷側聲吶和拖曳式聲吶，以及雷達等多種探測手段率先發現目標。”軍事專家李杰說。
　　“這幾年，潛艇成了該地區海軍最喜歡的運載工具。”位于巴黎的戰略研究基金會的專家瓦萊麗·尼凱分析認為。在海軍經費有限的情況下，在小國海軍的選擇上，潛艇的“短平快”價值就凸顯出來。
　　當前，潛艇被認為是中國打破“C形包圍”最有效的武器。按照軍事專家戴旭的描述，“C形包圍”是美國策劃的以日本為起點，經南海國家和印度，直到阿富汗的對華軍事包圍圈。
　　美國海軍經常出動諸如P3C反潛機，或者類似“無瑕號”的電子偵察船，拖著長長的聲吶天線，收集中國潛艇的活動和技術情報。從2001年至今，美軍各型間諜船還在中國近海海域投放了上百個裝有聲吶的水下聽音器，而這一海域正是中國北海艦隊、東海艦隊進出太平洋的門戶。
　　一直在趕路
　　隱蔽力就是潛艇的戰斗力。
　　“一般說來，潛得越深就越隱蔽，當然，風險也就越大。就是我們常說的，越危險的地方就越隱蔽。”海軍某艇長李國慶說。
　　美國海軍一直在尋找中國潛艇的軟肋。五角大樓近日發表的報告稱，中國潛艇的噪音，在“第一匯聲區”可以被聲吶儀器探測到。中國潛艇潛航時，只有浮出水面或放出通信浮標，才能與后方指揮中心通信，這令它們容易被發現并遭到攻擊。
　　中國海軍一直在同潛艇噪音作斗爭。
　　“與西方海軍數百年的積淀相比，中國工業基礎薄弱，海軍起步晚，缺課太多，必須縮短科研到應用的時間，邊研制，邊列裝。”一名海軍軍官說。
　　外界根本無緣見識中國研制中的潛艇。
　　“新型潛艇結構復雜、技術密集，每艘艇上有上千條焊縫，上千種管路和閥門，上千種電纜和接口，上萬件儀表和設備。”一名軍代表說，為了極限深潛的成功，潛艇監造軍代表們要置身“鯨腹”，用X光、超聲波、磁粉探測三種方法，對上千條焊縫采取地毯式檢查，每天工作都在15個小時以上。
　　集中了上萬臺電子自動化設備的新型潛艇，難免產生電磁干擾，這對潛艇隱蔽性威脅極大。為解決這一難題，多所院校、廠所技術人員和軍代表聯合攻關數年。目前，世界各國裝備的第四代常規潛艇在性能上已接近核潛艇，部分指標甚至更為出色。
　　周邊“潛艇潮”
　　“南海諸國競相發展潛艇是得益于經濟的發展和安全上的需要。”海軍少將尹卓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認為。
　　倫敦國際戰略研究所的一份評估報告說，2025年，印度洋和太平洋上的潛艇數量有望翻三番，達到170艘。
　　這組枯燥的數字很快出現在外交官的談判桌上，還落實在西方軍工廠的流水線上。
　　目前，東南亞第一大國印度尼西亞已訂購了三艘潛艇。20多年來，新加坡陸續從瑞典購買了六艘潛艇，其中的兩艘“西哥特蘭”級潛艇被譽為世界上最安靜的潛艇。在黃巖島爭端最激烈的時候，菲律賓海軍稱正考慮在2020年前購買潛艇。此外，南海區域內的泰國、孟加拉國等都在考慮裝備潛艇。
　　自恃有著地緣利益的域外國家，也卷入了這股南海國家“潛艇潮”。美國26艘清一色的核動力潛艇游弋在太平洋海域。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韓國已經購置了12艘潛艇。印度擁有15艘常規潛艇，它的第一艘核潛艇已于今年4月下水。全球潛艇實力榜上的“老五”日本，計劃在2020年前將現有16艘潛艇編隊擴充至24艘。
　　“在潛艇問題上，日本人就像把進口的煤炭儲存起來一樣，又留了一手。”據一名曾參觀過三菱重工的軍事專家介紹，日本潛艇制造實力非常強大，長崎、名古屋和神戶的造船廠一旦開足馬力，每月生產兩三艘潛艇不成問題。
　　除這種生產能力的儲存之外，日本還擅長始終保持著最先進的潛艇水平。上述專家說，只要稍微延長潛艇的服役時間，日本很快就可將潛艇數量提高至25艘。按照“一退一進”的手法，日本每年都會退役一艘舊潛艇，服役一艘新潛艇，潛艇的數量始終保持在16艘。這種快速的更新換代能保證潛艇水平始終最為先進，而退役的潛艇要么被封存起來，以備戰時使用，要么被送往國際軍火市場。
　　澳大利亞很少涉足南海爭議，卻也在為南海局勢未雨綢繆。同樣是大手筆，澳海軍計劃斥資360億美元打造一支潛艇編隊。
　　（邱寶珊、張源薦自2012年8月30日《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