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男

　　 去火車站購火車票，隊伍已排到大廳門口。為了讓女兒能夠順利返校，我不得不發揮自己的長處——搭訕，然后插隊。
　　
　　 繞了一圈之后，發現有個女孩子對我瞥了兩眼，我自以為她對我的造型有點興趣，至少不反感。于是，我很禮貌地問她：“預售票，幾點截止？”她微笑地說：“只要你愿意，什么時候都可以。”我說為女兒買張返校的票，已經跑三趟了；她說她也來三趟了，今天估計差不多……三分鐘不到，我的目的達到了，她愿意為我代購一張。
　　
　　 沉默片刻，她很突兀地說：“我很喜歡你身上的氣味，應該是藍色古龍吧？”
　　
　　 我不好意思地說：“這香水是朋友送的。”
　　
　　 她羞澀地說：“我男朋友也很喜歡藍色古龍，大多是我送的。”
　　
　　 我從她的羞澀中讀出了“專買專用”的意圖。一般來講，男人為女人送香水天經地義，譬如男人出國考察，回來總是要帶瓶香水送給心儀的女性。男人給女人送香水，不一定專一，恨不得買遍天下所有最好的香水送給她。而女人送男人香水，可能意味深長。她總希望自己所喜歡的男人專用她買的香水，這樣她也好把握，因此她所送的香水就很專一——這個男人只屬于我，其他人離他遠點。
　　
　　 “你跟我男朋友長得很像。”她低眼垂眉地說。
　　
　　 “是嗎？”我睜大眼睛望著她，感覺這個女孩子非常感性。
　　
　　 “女人情智的高低，往往體現在香水氣味的濃淡上；而男人情趣的優劣，往往反映在香水的氣味上。”她好像十分愿意跟我探討香水的問題，而我卻沒有一點心理準備。老實說，我這是第一次灑香水，而且是一個女性朋友從國外捎回來的。大熱天，汗味重，淡淡地灑點，沒想到，竟然給自己買票帶來了方便。
　　
　　 在傳統觀念里，男人灑香水往往令人嗤之以鼻，而女人更是接受不了，譬如張愛玲曾經說過 ： “我曾經覺得男人身上的濃烈香味著實讓人感覺難過，因為我喜歡的是那種自然而然，梳理得整齊的發型和淡然的穿著打扮，如果他變成是濃烈的，是分外讓我覺得厭惡。” 不過現在的情形大不一樣了，大家覺得男人灑香水是追求生活品位的一種表現。甚至有人引經據典， 說在3500年前的尼羅河畔，男人們就開始使用香水了。這種古老的香水是用一種神性的植物精華配制而成的。
　　
　　 其實，人生有許多美好的感受或體悟，均來自于嗅覺的本能。女人決定是遠離還是親近這個男人，往往取決于這個男人身體所散發的氣味。男人選擇噴灑香水來提升品位、彰顯個性，會讓自己從容不迫、自信有加，也會讓心儀的女性意 “亂”情“迷”。因為男人香水的氣息里彌漫了太多的情愫，令女人神思恍惚。另外，氣味還可以喚醒人的感性記憶，懷念美妙的時光，正如 普魯斯特在《追憶似水年華》中所說： “當歲月流逝，所有東西都消失殆盡時，唯有空氣中飄蕩的氣味還戀戀不散，讓往事歷歷在目。”
　　選自《新安晚報》